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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章 不悔(第1页)

穆颜卿眼中的泪光终于汇聚,沿着白皙的脸颊滑下一道清晰的湿痕,但她的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还有叶婉贞和朱冉我看得出,他们是真心的。在这见不得光的地方,能有一份真心,多么不易。红芍影的规矩是规矩,可我穆颜卿做不出亲手掐灭这微光,再去毁掉另一对有情人的事。她投向苏凌,苏凌必会护住她和朱冉。这也算是我对他们,一点微不足道的成全吧。”她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闭上眼,任由那滴泪无声坠落,没入衣襟。“我很清楚,这很自私,很冒险,甚至很愚蠢。将希望寄托于他人选择,将自身与父亲的安危置于不确定中。”“可槿瑛姑姑,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做?一边是生养之恩的父亲,一边是是我宁负天下也不愿负他半分,却不得不与之刀兵相向的心上人。你告诉我,我该怎么选?”最后一句,已是带着泣音的喃喃。那个执掌红芍影、风华绝代、令无数人敬畏的穆颜卿不见了,此刻坐在那里的,只是一个被亲情、爱情、恩义、愧疚重重撕扯,在绝境中试图寻一条渺茫生路的、孤独而无助的女子。槿瑛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穆颜卿身上,看着她泪痕交错却依旧绝美的脸庞,看着她因压抑抽泣而微微颤动的肩头。直到穆颜卿将最后那句凄然如诀别般的话语说完,室内重归寂静,只余那博山炉中最后一点香灰坍塌的细微声响。槿瑛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里,没有居高临下的评判,没有身为属下的敬畏,只有一种姐姐看着自己走入迷途、遍体鳞伤却执拗不悔的妹妹时,那种深切的疼惜、了然与无可奈何。她站起身,没有去拿茶壶,而是走到穆颜卿身侧,挨着她坐了下来,伸出手,将穆颜卿那双冰冷而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拢在自己的掌心。那是一个平等而温暖的、带着安抚力量的姿态。“颜卿,”她没有再称呼“影主”,而是唤了她的名字,声音轻柔,“你的苦,你的难,姐姐都看在眼里,也疼在心里。”她感觉到掌中穆颜卿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开,便继续用那种温和而理性的声音说道:“你夹在中间,左是生养你的父亲,右是是你掏心掏肺爱着的人。这份撕扯,换了谁,都得脱层皮。你想用这个法子,既全了对苏公子的心意,又尽可能护住伯父,还想成全叶婉贞那对苦命鸳鸯姐姐知道你心思重,想顾全所有人。”“可是,颜卿啊”槿瑛的手微微用力,握紧了穆颜卿的手,目光变得异常严肃而清明“你可曾仔细掂量过,这件事万一有半点差池,你要承受的后果?“钱仲谋是什么人?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执掌荆南的枭雄!他的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更容不得丝毫的背叛与失控!你以为,事败之后,一句轻飘飘的‘御下不严’,真的能平息他的怒火,真的能让他放过你,放过伯父吗?”“他的手段,你我都见识过。姐姐只怕,到时候等待你的,不是问责,而是万劫不复。”槿瑛看着穆颜卿骤然苍白的脸色,心疼,却不得不继续说下去,有些话,只有她这个姐姐能说,也必须说透。“还有苏凌颜卿,我的傻妹妹,你醒一醒。他是萧元彻的心腹,是朝廷派来清查此案的钦差,他的立场,从踏入龙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与荆南,与我们,是敌非友。”“他可曾给过你任何承诺?可曾知晓你为他做的这些,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一切?”“他或许根本永远不会知道你的心意,你的付出。立场不同,道路相悖,总有一天,你们可能会站在完全的对立面,甚至刀兵相见。这个结局,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穆颜卿的身体在她的话语中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被赤裸裸揭开、无法回避的残酷现实。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槿瑛,那双总是盛着魅惑与威仪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哀与一丝近乎执拗的亮光。“我想清楚了,姐姐。”穆颜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挤出来的血。“你说的这些,桩桩件件,夜深人静时,都在我心里翻腾过千百遍。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我都知道。苏凌他或许永不知情,或许终成陌路,或许有一天,我真的要亲手将刀锋对准他”她停顿了一下,巨大的悲恸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可她的眼神却奇迹般地一点点亮了起来,那不是喜悦的光,而是一种燃烧自己、照亮他人的、凄美到极致的决绝光芒。,!“可那又怎样呢?”她的泪水再次滚落,可嘴角却向上弯起,形成一个无比凄然又无比温柔的笑靥。“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在我还能做点什么的时候,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帮他一把,哪怕只能让他脚下的路平坦一分,让他眼中的迷雾散去一缕,让他离他心中的正义和真相更近一步”“哪怕他永远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点了这盏灯,哪怕他日后恨我入骨于我而言,就够了,就值得了。”她反手用力握住了槿瑛的手,仿佛要从这唯一的亲人、姐姐这里汲取最后的力量和勇气,声音颤抖却清晰无比。“姐姐,这就当是我为我自己的心,做个了断。全了我这辈子对他这点见不得光的痴念,也当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从此以后,穆颜卿只是红芍影主,只是荆南侯手中的刀。”槿瑛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绝望、深爱、牺牲与最终释然的复杂光芒,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攥紧了。她知道,自己这个看似柔弱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倔强的妹妹,心意已决,再也劝不回头了。槿瑛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夜色仿佛又浓重了几分。最终,她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柔地、带着无限怜爱地,拂去穆颜卿脸上的泪痕,然后轻轻地将她揽入自己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傻丫头”槿瑛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她拍着穆颜卿的背,如同安抚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既然你都想明白了,也下定决心了那便去做吧。天塌下来,姐姐总会尽力替你撑一会儿。”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那里似乎蕴藏着无穷的风暴。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落在穆颜卿的耳边。“姐姐只盼着你,将来有一日,莫要因为今日的选择,后悔今日的心疼,就好了。”靠在槿瑛肩头,感受着那熟悉而令人安定的温暖,穆颜卿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但那份深彻骨髓的悲伤与决绝,却并未消散,反而沉淀为一种更为坚硬的东西。她缓缓从槿瑛怀中抬起头,并未拭去脸上残留的泪痕,任由它们在莹白的肌肤上留下湿润的痕迹。穆颜卿看向槿瑛,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琥珀色眼眸,此刻亮得惊人,清澈得仿佛能照见灵魂最深处的炽热与无悔。所有的迷茫、挣扎、凄楚,都在这坚定的目光中沉淀、燃烧,化作一种近乎信仰的执着。“姐姐,你的担心,你的话,每一个字,我都记在心里了。”穆颜卿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过后的微哑,却异常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力,如同玉石相击。“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众叛亲离,甚至有朝一日与他兵戎相见,形同陌路。这些可能,我都想过,千遍万遍。”她微微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仿佛将窗外沉沉的夜色也一并吸入了肺腑,再缓缓吐出时,话语中已带上了焚身不灭的炽热。“可若让我再选一次,我依旧会如此。”“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这颗心,也是我自愿给的。为他筹谋,为他犯险,甚至可能因他而万劫不复这一切,皆出我本心,无关于他知不知,无关于他领不领,更无关于将来是何结局。”穆颜卿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槿瑛,穿透了这间华丽的囚笼,投向了某个不知名的远方,那里或许有苏凌的身影,或许只是一片虚无,但她的眼神却温柔而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最终的答案。“无论前路如何坎坷,无论最终我与他,是相守,是相忘,还是相杀”“有些事情总是要去做的,有些是非黑白总是要去辨的,有些人总是要去护的”穆颜卿停顿了一下,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凄艳却又无比绚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泪光,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也带着深植于灵魂深处的、永不更改的深情。然后,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誓言,如同烙印,清晰地回响在寂静的室内,也重重地敲在槿瑛的心上。“我,穆颜卿,做了,便”“不悔!”不悔相遇,不悔倾心,不悔这飞蛾扑火般的付出,不悔这可能永不见天日的深情,不悔这明知是苦海却甘愿沉沦的宿命。两个字,重若千钧,是她对自己内心最深情的告白,也是对所有未知苦难最决绝的回应。夜色深沉如墨,终究被天边一线鱼肚白悄然蚕食。晨光熹微,逐渐驱散了龙台城上空的阴霾与星斗,也带走了济世堂二楼那间奢华房间内压抑的倾诉与泪水。新的一天,带着它固有的、不容置疑的步伐到来,无论其间暗藏多少汹涌的暗流与未卜的前程。,!黜置使行辕,后园小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雨后的清新湿润,混合着院中草木的淡淡气息。苏凌一身常服,坐在临窗的紫檀木圈椅中,手里捧着一盏清茶,茶烟袅袅,模糊了他沉静的面容。他并未看茶,目光落在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桃花上,眼神深邃,不知在思量着什么。京都种种,靺丸刺客、暗流涌动、各方博弈的线索,以及某些深藏心底、不愿触及的身影,或许都在他脑海中交织盘旋。浮沉子难得地没有咋咋呼呼,安静地坐在下首另一张椅子上,也端着一卮茶,小口啜饮着,只是那双时常滴溜乱转的眼睛,此刻也微微眯着,似在养神,又似在留意着周遭的动静,道士的拂尘搁在手边,看似随意,实则在他一臂之内。厅内一片宁静,只有偶尔茶卮与卮盖轻碰的细微声响。这宁静并未持续太久。一阵略显急促却依旧放轻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晨间的静谧。苏凌和浮沉子几乎同时抬眼,望向厅外。只见小宁总管引着两人,正快步穿过庭院,朝着小厅而来。前面一人,正是周幺,他一脸的凝重与肃然。紧跟在他身后的,是陈扬,却不见了往日的跳脱,同样眉头微锁,步履匆匆。三人很快来到厅前,小宁总管在门槛外停下,微微躬身,周幺与陈扬则径直入内。“弟子属下,见过师尊公子。”周幺和陈扬两人抱拳行礼。苏凌放下茶盏,目光在周幺紧绷的脸上扫过,心中微微一动。浮沉子也收起了那副懒散模样,坐直了身体。“不必多礼,”苏凌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何事如此匆忙?”周幺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有些低,却字字清晰。“师尊,确有要事,事关重大,弟子不敢擅专,特来请师尊决断。”“哦?”苏凌眉梢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何事?”周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谨慎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浮沉子。浮沉子立刻会意,摸了摸鼻子,作势要起身。“那个苏凌啊,道爷我突然想起”“道长不是外人,但说无妨。”苏凌抬手,止住了浮沉子避嫌的动作,目光重新落回周幺身上,带着询问。周幺见状,不再犹豫,重重点头,随即从怀中极为小心地取出一个约两指宽、折叠得方方正正、看似寻常的普通字条。他双手捏着字条边缘,神色无比郑重地递到苏凌面前。“师尊,请您先看看这个。”周幺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此物是刚刚以极为隐秘的方式送到行辕外的。”那字条静静地躺在周幺手中,纸质普通,折叠得不见一丝褶皱,在晨光下泛着微黄的光泽,看似不起眼,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重量,瞬间攫住了小厅内所有的注意力。苏凌的目光落在那字条上,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快的锐芒。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看着,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微微凝滞。他抬起眼,看向周幺,问道:“何人送来的?如何到了你手中?”周幺保持着递出字条的姿势,闻言立刻答道:“回师尊,是今早天色刚亮时,行辕外来了个小乞丐,约莫八九岁年纪,衣衫褴褛,在门前徘徊不去。值守的侍卫见他形迹可疑,便上前盘问。”“那小乞丐说,有人给了他三枚铜钱,让他将这张字条务必送到黜置使大人手上,还说还说大人看了字条,定然会赏他一顿更好的饭食。”他顿了顿,继续道:“侍卫们不敢怠慢,接了字条,又细问那小乞丐是何人指使,那小乞丐只说是街边一个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人给的,给了便跑没影了,其余一概不知。侍卫们觉得蹊跷,不敢擅处,便将字条先送到了弟子这里。”一旁的浮沉子此时挑了挑眉,插话道:“嘿,有点意思。用个小乞儿送信,倒是撇得干净。苏凌啊,看来有人不想露面,却又急着给你递消息。”苏凌神色不变,对浮沉子的话不置可否,目光依旧锁定周幺手中的字条,继续问道:“你看过了?上面写了什么,让你如此紧张,还特意叫上小宁和陈扬一同前来?”周幺深吸一口气,脸上凝重之色更重,沉声道:“弟子不敢隐瞒。弟子接到字条后,因觉此事古怪,便先行打开看了。一看之下”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那字条上的内容有千斤之重,“弟子觉得事关重大,恐有阴谋或紧急变故,自己难以决断,便立刻去寻了小宁总管和陈扬兄弟,三人一同商议,亦觉非同小可,这才急忙赶来禀报师尊,请师尊定夺。”“至于这字条是何人所写”周幺的声音压得更低,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厅外,确认无闲杂人等,才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落款是——朱冉。”苏凌听到“朱冉”二字,目光微凝,但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沉稳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字条。指尖触及微凉的纸张,展开。上面只有一行略显潦草却足够清晰的墨迹。“今晚三更,龙台东城外,龙台山风雨亭。”落款处,是一个笔画略显急促的“朱”字。苏凌的目光在那行字和那个“朱”字上停留了不过一瞬。他脸上并无丝毫讶异,仿佛只是印证了某个早已在推演中的环节。看来是了!朱冉必定是已然确认了叶婉贞红芍影的身份,并且掌握了叶婉贞今夜要与段威在风雨亭秘密会面的确切消息。这地点,这时辰,绝非寻常。朱冉自己不露面,反而用这种隐秘甚至略显笨拙的方式传递消息,原因无非有二。一是他自身可能已被叶婉贞或其背后之人留意,不便直接返回行辕;二则,此消息事关重大,他必须确保消息能绕过一切可能监视,直达自己手中。这是在示警,也是在将今夜风雨亭的“变数”,交到了自己手里。苏凌心中瞬间雪亮,脸上却无丝毫波澜。他未发一言,只是将看完的字条,随手递给了身旁的浮沉子。浮沉子接过,那双时常眯着的眼睛在字条上一扫,嘴角便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他抬起眼皮,看向苏凌,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嘿嘿一笑,声音不大,却意有所指。“哟呵,龙台山,风雨亭,三更天这地方,这时辰,听着可够偏够瘆人的。”“看来,有些藏在洞里许久的蛇鼠,今晚是要忍不住出来碰头透气了?咱们这钓鱼的,是不是该去收收线了?”他这话说得含糊,却精准地指向了“会面”与“行动”本身,更暗指这正是等待多时的机会。苏凌闻言,只是淡淡地看了浮沉子一眼,唇角亦随之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笑意极浅,转瞬即逝,却包含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决断。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但这无声的反应,已然是最好的回答。小厅内,晨光依旧静谧,茶烟袅袅。但周幺、陈扬、小宁总管三人,却分明感到一股无形的肃杀与紧迫,随着那字条的燃尽,悄然弥漫开来。他们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望向苏凌,等待着他的示下。苏凌接过字条看罢,随手就着身旁烛台上的蜡烛火焰点燃,看着那微黄的纸张在火舌舔舐下蜷曲、焦黑,化为几片灰烬飘落。苏凌看着最后一点火星在指尖湮灭,这才抬眼,看向周幺,声音平稳无波。“送信的小乞丐,现在何处?”周幺立刻躬身答道:“回师尊,侍卫们不敢怠慢,又恐其走脱,现下正着人看顾着,在门房偏屋用些饭食。”苏凌略一点头,吩咐道:“给他备些好饭菜,让他吃饱。再与他些银钱,告诉他,今日之事,出了这个门便忘了,莫要与任何人提及,之后便放他离去,不必为难。”“弟子明白。”周幺肃然应下。苏凌不再多话,缓缓坐回椅中,重新端起那卮已微凉的茶,却并未饮,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卮壁,目光低垂,望着卮中沉沉浮浮的几片叶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对弈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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