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正门大开。巨大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门轴不知多少年没有上过油,每移动一寸,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同巨兽的嘶吼。门开的瞬间,呼啦啦的风从里面涌出。那风夹杂腐朽的气息,还有说不清的阴冷,直直扑向锦瑟语。风卷起她的衣袍,吹动她的墨发,却吹不散她眼中的冷意。锦瑟语望着敞开的门。门内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东西,阴冷的风源源不断地涌出。她握紧手中的玉骨扇,一步踏出。烛火摇曳。成百上千盏铜灯,沿着殿宇四壁层层排列,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这些铜灯将整座大殿照得光影浮动,阴冷渗人。殿宇高阔,穹顶隐没在黑暗中,看不见顶。四壁爬满暗红色的藤蔓,粗如儿臂,蜿蜒虬结,像是无数条巨蛇凝固在了墙上。藤蔓的尖端垂落下来,悬在半空,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王座之上,一道身影斜躺。墨绿色的长发如瀑布般铺陈开来。眼下泪痣殷红如血,在他冷白的脸上格外醒目。而蛇尾从玄色衣袍下探出,蜿蜒在王座之上,又垂落下去,一直延伸到王座的阴影之中。玄衣束身,领口高敛。衣料厚重,没有半分裸露,将他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面容冷白,眉目锋锐逼人。薄唇紧抿如线。每一处都像是刀刻斧凿出来的,没有半分柔和,只有凌厉和冷冽。暗青色的瞳仁寒如玄冰,无波无澜。周身阴寒之气沉沉。从他整个妖身上弥漫开来的,像是他本身就是一块万年寒冰。没有半分妖媚,只有极致的禁欲和阴冷。锦瑟语站在殿中央,四周是密密麻麻的蛇形铜灯,脚下是冰冷的青石地面,头顶是无尽的黑暗。她手中的玉骨扇缓缓转动,扇骨莹白如玉,扇面上灵光流转。无比警惕。“这就是你的真身?”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撞在四壁上,又弹回来,形成层层叠叠的回音。般若躺在王座上,暗青色的瞳仁微微转动。“你的天眼都看见了,”他的声音阴恻恻的,“还问本王作甚?”般若伸出舌头,轻舔唇角。舌尖细长,殷红如血,在冷白的脸上格外诡异。然后他缓缓移动下来。蛇尾先着地,然后是他的身体,最后是他的头。般若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蛇尾蜿蜒,上身直立,居高临下地看着锦瑟语。锦瑟语手中的扇子猛地一顿。“少说废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要么把我师父师兄放了,要么——”她脚尖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手中的玉骨扇猛地展开,扇面化作无数道凌厉的风刃,铺天盖地地向般若劈去。“我掀了你这里!”风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取般若周身要害。般若没有躲。他任由那些风刃劈在自己身上。“噗噗噗——”风刃及体的瞬间,他的身体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锦瑟语的瞳孔微微收缩。下一瞬,那些碎片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化作无数个般若。有的悬浮在她头顶,有的站在她身侧,有的倒挂在她身后。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从四面八方涌来。“跟你交手这么多年,”那声音层层叠叠,在同时说话,“还当本王是弱鸡啊?”锦瑟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些般若越靠越近,越来越密集,将她团团包围。其中一个般若从她身后探出头,凑到她耳边,阴森森道:“为了这一胎,本王佛法压制,结果千算万算,”他顿了顿。“你他妈的能让男人怀孕!”话音刚落,他从背后猛地扑上来。锦瑟语早有防备。她侧身一闪,堪堪避开那一扑。手中的玉骨扇顺势横扫而出,直取他的咽喉。“防的就是你这种。”般若阴笑一声。笑声阴冷刺耳,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那可惜——”声音飘忽不定,“本王得手了。”锦瑟语心头一凛。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条冰冷滑腻的东西已经缠上她的双脚。蛇尾从地底钻出,瞬间卷住她的脚踝,收紧。鳞片摩擦她的肌肤,冰冷刺骨,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勒断。锦瑟语低头看去,手中的玉骨扇瞬间化作一柄短匕,反手就向那蛇尾刺去。“你还是爱搞这一套。”般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一掌拍出,力道精准无比,正好打在她持匕首的手腕上。“当!”匕首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钉在远处的柱子上,嗡嗡颤动。下一瞬,锦瑟语的手已经掐住他的脖子。动作快如闪电,连般若都没反应过来。,!锦瑟语五指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冷白的脸就在她面前,殷红的泪痣近在咫尺。“锦瑟语——”般若被掐得断断续续,却还在笑,“你真下得去手?”“好歹本王也是你的般若哥哥。”锦瑟语的眉头狠狠跳动了一下。“闭嘴!”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几分。锦瑟语能感觉到他的喉骨在掌心下微微作响,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忍不住阴阳道:“让你轮回十次,可算这一次扬眉吐气了。”般若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被掐紧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诡异。“当然。”般若一字一顿,“你继续掐。本王死了,不止那三个,整个第一仙府都要陪葬。”锦瑟语的手僵了一瞬。般若继续加大筹码:“而且下面的众妖,会献祭第四子。”暗青色瞳仁盯着她,里面翻涌着诡异的笑意。“群龙无首,你觉得结果会怎样?”锦瑟语的脸黑了。黑得像锅底。她的手还掐在他脖子上,却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般若趁机反扑,瞬间将她压在身下。冰冷的青石地面贴着后背,那张冷白的脸在锦瑟语上方。般若抬起手,指甲在她脸上缓缓滑动。女子两侧垂落着数串珠饰流苏,末端缀着小巧的玉坠,随着动作摇曳。珠饰流苏折射出细碎的光,每一次晃动都似有清泉叮咚作响,灵动得不可方物。唇色又是浓郁的绛红,在冷白的肤色映衬下愈发明艳。“多好看的一张脸啊。”般若叹息,蛇信子舔舐。“可惜你偏偏是锦瑟语。”:()退婚后大小姐的桃花们带崽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