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提着鎏金宫灯的侍女迎面而来,领头的姑娘笑吟吟行礼,“徵公子、夫人可算到了,我们大小姐早听闻二位与三位小主子要回来,正等着二位喝满月酒呢!”
宴席设在商宫最大的水榭里。
宫尚角站在朱漆圆柱旁,手中茶盏的水面映出来客的身影——云雪霁带着三个孩子穿过回廊。
这么多年过去了,岁月倒是不曾薄待了他。
“曜徵见过伯伯!”宫曜徵执礼一拜。
宫明徵紧随其后,献宝似的拿出一把匕首,“这是神仙爹爹亲手打造的!”
宫灵徵却害羞地躲在云雪霁身后,只露出一双酷似云雪霁的含情眼。
宫尚角蹲下身平视孩子们,给他们补上了数个迟来的满月礼,周岁礼以及生辰礼。
完事之后,宫尚角起身痴痴地盯着云雪霁,喉结滚动几番,才低哑道出一句,“回来就好。”
云雪霁侧眸望去,正对上宫尚角的目光——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此刻竟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压抑多年的风雪终于寻到裂隙,无声倾泻。
短短四字,却似耗尽半生气力。
宫尚角克制地问,“还走吗?”
云雪霁轻声应道,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不走了。”
岁月匆匆,宫曜徵、宫明徵与宫灵徵三个孩子皆已成年。
宫尚角却始终未娶。
角宫的庭院里永远摆着两把藤椅——
一把摆在老梅树下,他常坐在那儿批阅公务;另一把搁在回廊转角,偶尔起风时,会轻轻摇晃,像是有人刚刚起身离去。
他将宫曜徵一直视若己出,不过宫门上下皆知,宫曜徵虽为徵宫子,却早已被默认为角宫的继承人。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完)
宫曜徵那孩子生得一副清冷眉眼,性子却像极了宫尚角,不知道为什么练剑时总爱较劲,非要练到掌心磨出血痕才肯罢休。
每当这个时候,宫尚角便站在廊下心疼地看着,但知道这是他变强的必经之路,宫尚角只能等他力竭跌倒时,才缓步上前,用帕子裹住他渗血的手指,强忍住自己的感情淡淡的道,“明日再练。”
曾经有一次宫尚角为宫曜徵处理伤口时,宫曜徵仰头看他,忽然问,“尚角伯伯为什么不成亲?”
宫尚角替他拂去肩上的落花,答非所问,“你父亲当年也总这么问……”
关于上官浅,宫远徵曾刻意透露过他们有一个女儿叫芍药。
不过上官浅从未提起,宫尚角也未曾主动寻访。
后来听闻她已与那个叫言秋的无锋刺客成婚,后来又生下两个男孩,所幸并未因后生的儿子亏待女儿。
得知这些,宫尚角渐渐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