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手笔。”蓝启仁沉声道,指尖抚过令牌上细密的云纹,“万年寒玉举世罕见,常人得一小块便是传世之宝…这琉璃宫竟拿来作请柬。”
他抬眼看向静立一旁的蓝曦臣,“曦臣,你如何看?”
年方十二的蓝曦臣微微躬身,素来温和的面容染上几分凝重,“叔父,琉璃宫以寒玉传讯。又以如此重礼相邀,可见诚意。”
他稍作停顿,声音清润,“拜师宴乃大事,云深不知处不可失礼。侄儿以为,当由我携忘机同行,再请叔父坐镇,方显郑重。”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一个不过七八岁的白衣孩童端立在门边,正是蓝忘机。
他小手捧着一卷书,身姿却已如新竹般挺直,冰雕玉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浅琉璃色的眸子望向屋内的长辈。
蓝启仁目光扫过两个孩子,最终落在蓝曦臣沉静的眼眸上。
他深知这个侄儿虽年少,却已显露出日后泽芜君的从容与周全。
沉吟片刻,他终是颔首,“便依你所言。曦臣,你去准备一份回礼,取库中那对‘鹤唳清霄’古琴谱。”
他顿了顿,又道,“忘机年纪尚小,你需多看顾。”
“是。”蓝曦臣躬身应下,侧头对门边的弟弟微微弯起唇角。
蓝忘机安静地走进来,站到兄长身侧,小手不自觉拽住了蓝曦臣宽大的衣袖。
云梦江氏,莲花坞。
时值初夏,莲叶已亭亭如盖,风过处碧浪翻涌,荷香清浅,悄然漫过临水的殿阁。
江枫眠凭窗而立,一袭紫衣沉静。
他指腹摩挲着烫金请柬上精致的云纹,目光深远,似在端详一件无声的谜题。
“三个月,十三道拜帖,皆如石沉大海。”他语声平稳,却似静水深流,隐有波澜,“如今不声不响,却广发邀帖,大办拜师宴……这琉璃宫主破格相待的,究竟是何等人物?”
珠帘倏然碰撞,清响碎玉。
“哗众取宠罢了。”声先至,人随至。
虞紫鸢绛裙曳地,步履生风,腕间银铃泠泠作响,携着一股凛冽香气走近。
她眸光如电,扫过那请柬,唇角逸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我江氏何曾这般俯就?他琉璃宫前番将架子端得十足,如今倒要叫人看看,究竟是哪路真神,值得他们这般前倨后恭!”
她凤眸一转,视线盯在江枫眠侧脸,语气斩钉截铁,“这次,我必同去。”
不待回应,她已蓦然扬声,唤道,“江澄!阿离!”
脚步声即刻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