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疼痛反而让他混乱焦灼的心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将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压下去,将那冰蓝色的眼眸和那双冰雪雕琢般的手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荒谬!”他低声咒骂着自己,用未受伤的手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恢复成未来的那个冷厉果决的三毒圣手。
他运转灵力,平复了略显急促的呼吸,整理了一下微乱的紫衣,将手上那点微不足道的伤口用袖口稍稍遮掩。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已重新覆上了一层惯有的、带着些许不耐和傲慢的神情,仿佛方才那个在青石院落里失态、在廊柱旁狼狈喘息的人只是幻影。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蓝忘机静室的位置走去。
脚步依旧很快,带着一种目的明确的决断,仿佛要借此行动来逃避什么。
静室隐在一片苍翠的竹林之后,环境清幽,只闻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几声遥远的鸟鸣。
白墙黑瓦,透着蓝氏特有的雅正与清冷。
江澄站在那条通往静室门口的碎石小径上,脚步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拴住了,再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他就这样僵立在了那里。
毕竟前世并非今生。
就算自己找到了魏无羡,他又要说什么?
自己找到他,是要告诉魏无羡前世的自己从来都不曾恨过他?
还是要告诉他自己对他的种种愧疚?
亦或是……
原本他听了自家阿姐的话,是想来和魏无羡说明一切的。
可是,临到了头,他又怯懦了。
他害怕……
害怕看到魏无羡眼底里的陌生;
害怕他在知道一切后怨怪自己对他前世予杀予恶;
害怕,他再也不愿意同自己亲近……
于是,他就这么站着。
像一尊雕像,嵌在这片翠绿的竹林之中。
时间悄然流逝。
日头从竹林顶端缓缓滑过,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在碎石路上拉得越来越长。
光线变得柔和,带上了一层暖金色的滤镜,却无法温暖他逐渐冰凉的手指和混乱的心绪。
静室里始终安静无声,仿佛里面根本空无一人。
这份寂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煎熬,让江澄的思绪有足够的时间反复咀嚼、反刍着心里一切的难以言说。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最后一抹晚霞也隐没于西山之后,深蓝色的暮霭笼罩了云深不知处。
竹林变成了墨色的剪影,晚风带来了凉意。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就在这里,从日头高悬站到了天黑。
静室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人出入。
或许云雪霁告知的消息有误?
或许魏无羡和蓝忘机根本不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