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赤红的眼睛瞪着孟瑶,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孟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何尝好受。
他和薛洋一样,他们对师尊的感情极其复杂,依赖、敬畏、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恋。
师尊的突然倒下,对他们二人的冲击可能比任何人都大,所以孟瑶对薛洋的状况比谁都了解。
但他现在不能心软,师尊情况未明,琉璃宫内外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他必须稳住局面,不能有任何差池。
薛洋的性子太过冲动偏激,此时让他知道太多或接触师尊,绝非好事。
“回去吧,薛洋。”孟瑶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师尊这里有我守着。若有任何进展,我会告知你。现在,你需要做的,是管好自己,不要惹事,不要给琉璃宫再添任何乱子。这亦是师尊平日对你的期望。”
句句在理,句句都是为了大局,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在薛洋心上。
尤其是最后一句——“师尊平日对你的期望”。
仿佛是在提醒他,他从来都不是那个让人省心的孩子,如今师尊倒下了,他更应该识趣些,别再添麻烦。
薛洋猛地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剧烈情绪。
他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他没有再看孟瑶,也没有再试图闯入,只是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他的背影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压抑的力道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孤寂。
远远望去,好像一条丧家之犬。
孟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廊角,才缓缓关上了院门,沉重地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想有人分担这份重压和恐惧,但此刻,他必须独自撑起这一切。
薛洋一路疾走,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静兰苑的范围。
直到周围再也看不到那些刺眼的蓝灯笼,听不到那些压抑的窃窃私语,他才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朱红廊柱上!
“砰!”的一声闷响,手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靠着廊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烫得厉害,却死死咬着牙,不让任何软弱的迹象流露出来。
孟瑶不让他看。
师尊……神魂离体,归期未定。
整个世界仿佛在瞬间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