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沉默地下山。
晨光愈盛,等到了客栈,天光已然大亮,蓝忘机掏钱要了间上房。
四人入内,云雪霁凭借自己的地位、修为及辈份自然当之无愧的居于主位,江澄、魏无羡、蓝忘机分坐东、南、西三方。
清茶奉上,房门紧闭。
房间内陷入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
一刻钟过去,茶水已凉,云雪霁依旧闭目凝神,一副超然物外,已然将他们忘却的样子。
江澄的耐心耗尽,用手指用力捅了捅魏无羡,眼神焦躁。
他这小动作刚完,云雪霁便睁开了眼,目光落在江澄身上,带着一丝了然,却并无责怪。
他不再多言,袖中再次取出那面不久前刚刚在不夜天大发神威的轮回镜。
“江宗主,阿羡。”云雪霁的声音平和却极具穿透力,“其实,你二人之间,横亘着一段被彼此牺牲掩埋的过往。而此结不解,终会导致兄弟阋墙,此乃一憾矣。”
魏无羡和江澄同时身躯一震。
云雪霁指尖灵光微闪,点向镜面。
嗡——
镜面涟漪荡开,柔和光芒笼罩房间,景象变幻。
蓝忘机、魏无羡和江澄看到镜面里的内容皆是心神俱震。
因为那镜面里的内容不是别的,这是当初莲花坞惨遭血洗之后的内容。
他们看到了莲花坞惨遭血洗后,江澄去而复返,并非冲动,而是为了引开追兵,故意暴露自身,只为了让魏无羡能有一线生机。
结果,他被温晁擒获,遭受毒打,那一道道带着倒刺的戒鞭,抽得他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然而,比戒鞭更残酷的,是化丹手温逐流那毫不留情的一掌,生生将他苦修多年的金丹化去,将他从云端打入泥沼,所有的骄傲与希望,在那一刻粉碎殆尽。
他们看到了失去金丹后,江澄是如何的绝望颓废,生不如死。
魏无羡背着他,在万般无奈之下,最终找到了当时仍在温氏一脉心存善念的温情。
是魏无羡,在从温情那里得知有办法让江澄重新拥有金丹后,提出了那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剖丹。
他们看到了魏无羡是如何用“抱山散人可修复金丹”的谎言,骗江澄重新燃起希望。
他们看到了在夷陵的荒山上,温情戴着黑纱斗笠,假扮抱山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