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试过温度、已不再烫口的药碗递到魏无羡面前,“你伤势极重,可以说是近乎元气大伤,这药,需得按时服用。”
魏无羡没有接,目光依旧紧紧锁在云雪霁脸上,嘴唇抿着,一言不发,唯有胸膛因隐忍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云雪霁也不催促,只是稳稳地端着药碗,湛蓝的眼眸平静地回望他,那目光中没有探究,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包容与了然。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若我对你有恶意,你此刻不会安稳地躺在这里,魏婴。”
“魏婴”二字,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魏无羡心湖中荡开一圈涟漪。
他眼睫颤动了一下,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
沉默地僵持了片刻,他终于伸出手,接过了药碗。
指尖相触的瞬间,对方指尖传来的温暖让他冰凉的皮肤微微一颤。
他垂眸看着碗中自己的倒影,然后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浓重的苦味让他瞬间皱紧了眉头。
就在这时,一颗散发着清甜香气的蜜饯被递到了他唇边。
魏无羡怔住,抬眼看向云雪霁。
云雪霁的眼神依旧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怜爱的神色,“去去苦味。”
看着那枚蜜饯,又看看云雪霁,魏无羡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张口含了进去。
丝丝缕缕的甜意迅速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令人作呕的苦涩,也让他冰冷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咽下蜜饯,干涩的喉咙得到了滋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三日沉睡后的沙哑。
“……我睡了三天?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
云雪霁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
他神色未变,从容地将空了的药碗接过,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放心吧,我和岐山温氏没有任何关系?这里也只是夷陵城内的一处私宅,暂且安全。”云雪霁的声音清冽平和,说出来的话具有极强的说服力,“你已昏睡三日。至于我……”
他微微停顿,湛蓝的眼眸迎上魏无羡探究的视线,坦然道,“我名云雪霁,不过是一介游方道人,居无定所,随缘而行。”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日前途经夷陵附近,感应到乱葬岗方向怨气异动,非比寻常。一时心生好奇,便前去查探。未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