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你够狠!”
薛洋望着那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的静兰苑主屋,齿缝间挤出带着血腥气的低吼,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见人无望,留下也只是徒增愤懑与痛苦。
薛洋深知,再这样下去,他要么被孟瑶活活气死,要么自己先崩溃发疯。
他不能将时间完全浪费在这种无望的对抗上。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长——
既然琉璃宫、孟瑶,乃至整个仙门都束手无策,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办法?
天下之大,奇人异士、秘境宝藏无数,总会有唤醒云雪霁的方法!
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薛洋离开了琉璃宫。
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漫无目的地游历,像一个幽魂,穿梭于城镇乡村,荒山野岭。
他听到哪里有名医,便不管不顾地找上门去,无论是声名显赫的宗门长老,还是隐居山野的赤脚郎中。
他的方式粗暴直接,往往是将人一把揪住,恶声恶气地描述云雪霁的症状。
“一个人,好好的,突然就睡了,叫不醒,查不出原因,怎么弄都没反应!你说,该怎么治?!”
大多数医者被他这煞神模样吓得魂不附体,战战兢兢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稍有怠慢或回答不合他心意,便会招来他的厉声呵斥甚至威胁。
自然,他也因此吃了不少闭门羹,甚至惹上过几次麻烦,与人动过手,受过伤。
但薛洋固执得可怕,他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换条路继续撞。
在这个过程中,他强迫自己去看那些晦涩难懂的医书,去听那些医者讨论病例,去辨认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材。
他记忆力极好,悟性也不差,只是以往心思从不在此。
渐渐地,他发现光是逼问别人不行,自己若是一窍不通,连对方说的是真是假、有无价值都分辨不出。
于是,他开始沉下心(尽管是被逼的)去学习。
从最基础的经络穴位、药性药理,到一些偏门的、关于离魂症、失魂症的古籍记载,他都硬着头皮去啃。
这个过程痛苦且漫长,与他跳脱暴戾的性子格格不入。
无数个夜晚,他对着摇曳的烛火,看着那些蝌蚪般的文字和复杂的人体图谱,烦躁得想一把火全烧了。
但一想到云雪霁沉睡的面容,想到孟瑶那令人憎恶的阻拦,他又会咬着牙,逼自己继续看下去。
阴差阳错地,他这个最初只为求医而被迫上路的半吊子,竟真的摸到了一些门道。
他开始能分辨出哪些医者是徒有虚名,哪些或许真有几分本事。
他甚至能根据自己学到的东西,结合云雪霁的情况,提出一些具体的问题,虽然态度依旧算不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