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和十年七月,宋府。
此时的宫外,大靖朝京城城西石桥门外。
皇帝南煦的伴读、出身清贵文臣世家、时任兵部侍郎的宋聿德,迎来了他人生中的大悲之事。
他的结发夫人在为他诞下一名女婴后,因产后虚弱,缠绵病榻数月,最终药石罔效,溘然长逝。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夜,灵堂内白烛摇曳,气氛凄清。
宋聿德不顾礼法规制,挥退了所有下人,独自抱着襁褓中那个瘦小得可怜、体重仅有五斤的女儿,跪在夫人的灵位前。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朝堂新贵,此刻哭得如同一个无助的孩子,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浸湿了衣襟。
“夫人……你为何如此狠心,舍我而去……留下这嗷嗷待哺的孩儿……”他哽咽着,低头看着怀中因为早产而格外孱弱,连哭声都细弱猫叫的女儿,心如刀绞,“我们的女儿……你看她多小……我该如何是好……”
悲痛与无助几乎将他淹没。
为了延续宋家血脉,也为了有人能照料这失恃的幼女,在家族的压力和自身的并不情愿下,宋聿德在丧期满后,续娶了商户之女的周氏女雪怡为继室。
周雪怡过门后,倒也尽心打理家务,照料前房留下的女儿。
宋聿德为长女取名“一梦”,既是怀念与发妻那段短暂如梦幻的姻缘,也寄托了对女儿未来能平安喜乐,不必经历人生大悲大痛的祈愿。
政和十三年八月,宋府。
周夫人为宋聿德生下了第二个女儿。
此次生产顺利,婴儿哭声洪亮,足见健康。
宋聿德看着襁褓中的次女,心中滋味复杂。
他为次女取名“一汀”,取意水边平地,希望她性情温婉平和。
然而,在内心深处,他明白,自己对发妻的感情和愧疚,已然尽数倾注在了长女宋一梦身上。
宋一汀的降生,虽也是他的骨血,却和自己发妻留下的女儿没有丝毫可比性。
宋一汀出生后,他也不再执着于非得生个男孩继承家业,在他心里,女孩未必比不上男孩,宋一汀将是他此生最后一个孩子。
自此,宋府之中,两位年龄相差三岁的小姐,在截然不同的境遇下,开始了她们的成长。
宋一梦承载着父亲对亡妻的追忆与补偿般的溺爱,以及“丧妇长女”的身份标签;而宋一汀则在父母健全,却似乎总隔着一层无法比得上长姐地位的环境中长大。
至此,所有主要人物都已出生。
皇后之死
政和十年,江南水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