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心软。”他语气似是调侃,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解雨臣挑眉,靠近一步,伸手替他理了理其实并无褶皱的衣襟。
“这如何能比?”他嗓音里含了笑,意有所指,“你是我命定的劫数,躲不开,也无需躲。白鹤那小子,不过是去历他自己的劫罢了。”
他动作轻柔,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云雪霁颈侧的皮肤,感受到那之下平稳的脉搏。
云雪霁没有躲闪,反而微微偏头,更贴近那一点温度。
“宋聿德那边,你待如何?”云雪霁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那老狐狸刚嫁了长女入皇家,现在怕是不会将自己的二女儿轻易许人。”
“儿孙自有儿孙福。”解雨臣收回手,踱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路,我已经指给他了。剩下的,该他自己去闯。若连宋家那一关都过不了,又如何配得上他今日在我面前发下的誓言?”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棂,看向云雪霁,“况且,不是还有你我么?总不会真让他受了天大委屈去。”
云雪霁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他走到解雨臣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一同望向窗外。
“看来,”云雪霁忽然开口,声音融在夜风里,显得有些缥缈,“我们这琉璃宫,过上几年,便要办喜事了。”
解雨臣侧目,看着身边人清冷的侧颜在月光下柔和了线条,他伸出手,轻轻覆上云雪霁置于窗台的手背。
“放心吧。”他低声道,“上官白鹤那小子要是连这点劫数都过不去,就当我们看错人了。”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立于窗前。
殿内烛火噼啪轻响,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
政和二十一年,八月,桂子飘香。
太子南珩的成年礼与太子妃册立典礼于宫中隆重举行。
琉璃宫作为超然存在,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云雪霁与解雨臣虽未亲至,却派了上官白鹤为代表,送上贺礼。
上官白鹤一袭白衣,脸上覆盖着那张标志性的白玉面具。
他安静地立于观礼席中,目光掠过人群,在宋尚书家眷的位置稍作停留。
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想来八岁的宋一汀确实不适合出席这般正式场合。面具下,他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
典礼庄重而盛大。
太子南珩身着玄端礼服,从皇帝手中接过象征储君权威的印玺。
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南珩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滞,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毫无征兆地涌入脑海——
他……觉醒了。
等他再度睁眼,眼里泛着冷厉的光,他的今生与第一世已然有了很大的不同。
他的舅父早早死去,母亲成了当今皇后,父亲对他颇为关怀,也没有与楚归鸿分道扬镳,而且一切都是他第一世梦寐以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