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的石楠,用一种近乎泣血的笔触强调。
【我的儿子裴溯,不是裴承宇那样的怪物!他不是怪物!他应该向着太阳,向阳而生!】
“不是怪物……”
“向阳而生……”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彻底击溃了他一直以来用以自我保护的重重壁垒。
他一直以为自己继承了裴承宇那令人作呕的基因,骨子里流淌着冰冷与罪恶,他挣扎、他伪装、他自我放逐,却从未想过,在母亲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如此坚定地否认了这一点。
她用自己的死亡,不是为了惩罚他,而是为了……解放他?
为了告诉他,他不是怪物,他值得拥有阳光?
向阳而生……
作为家人,留下来
巨大的冲击和难以言喻的悲恸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再也无法遏制,瞬间夺眶而出。
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滴落,重重砸在泛黄的信纸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水渍。
他猛地低下头,肩膀难以自抑地轻轻抽动起来,手中的信纸被他紧紧攥着,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那无声的落泪和微微颤抖的背影,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能彰显他此刻内心的崩塌与重建。
云雪霁静静地坐在对面,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看着,看着这个一直用坚硬外壳包裹自己的青年,在母亲迟来的告白面前,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流露出内心最柔软、最真实的伤痛与彷徨。
裴溯憋了半响,那强撑了四年的坚硬外壳在母亲泣血的遗言面前土崩瓦解,所有尖锐的刺都软化成无尽的酸楚。
他喉头哽咽,最终,只从颤抖的唇齿间,溢出一声满载着四年孤寂、委屈与无尽思念的悲鸣。
“妈妈……”
这一声呼唤,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气力。
云雪霁的心仿佛被这声呼唤狠狠攥住。
他无声地起身,走到裴溯身边,在那张单人沙发旁坐下。
他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一下下,轻柔地拍打着裴溯因压抑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脊背,试图通过这笨拙的接触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安慰。
他本以为裴溯会抗拒,会推开。
然而,出乎意料地,裴溯竟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顺势转过身,主动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
云雪霁的身体瞬间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