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网

书迷网>中国的大人物有哪些与他们的故事 > 第四章 弱肉强食的内阁(第2页)

第四章 弱肉强食的内阁(第2页)

张居正劝告他:“言官们满嘴跑火车,你何必和他们一般见识。你越是反击,他们越来劲,最好的办法是以静制动。”他又把徐阶经常引用的阳明学思想抖搂给高拱,“面对别人的诽谤非但别动气,还要将其当成磨石,砥砺自己的性情,磨炼自己的心智。”

高拱失声道:“太岳啊,他诽谤攻击的不是你,你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天下任何事都这样,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当然可以说风凉话。我不把欧阳一敬搞掉,誓不为人!”

高拱这样愤愤不平,是因为他脑海里有这样一个挥之不去的清晰画面:欧阳一敬的身后站着个小矮人,这个小矮人自然而然是徐阶。

他心直口快地把这幅画面说给张居正听。张居正把头摇得如拨浪鼓:“徐阁老绝不可能。”

张居正认为高拱想多了,高拱却认定就是徐阶所为。他有证据:任何内阁首辅都不喜欢能力强的伙伴,他高拱能力强,徐阶自然不会喜欢他。

他毫不理会张居正的苦劝,上疏反驳欧阳一敬的指控。这一反驳不要紧,就像是在空旷之地拉了一堆屎,无数的苍蝇飞了过来。

礼部言官辛自修和都察院御史陈联芳联合上疏弹劾高拱没有宰相度量,另一位御史郝杰也弹劾高拱非但毫无宰相气量,就是做五品以下的官员也不够格。

这些言官也并非信口胡说,高拱在内阁盛气凌人,外间早有风传。

张居正发现事态越来越严重,去请徐阶想办法。徐阶摇头说:“言官们要说话,我不能堵他们的嘴啊。”张居正小心地提醒徐阶:“高拱已注意到攻击他的言官要么是您提拔上来的,要么就是您的门生、同乡。”

徐阶看向张居正:“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居正急忙回答:“纵然老师没有幕后指使,可高拱会多想。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言官们如果真的闹得太不像话,对内阁和您的声誉也有影响啊。”

徐阶考虑了一会儿,去找高拱商议。高拱被言官们攻击得心烦意乱,只好同意徐阶的意见,将胡应嘉调到福建建宁担任推官(司法官员)。张居正看得很清楚,徐阶终于用言官的力量让高拱屈服,这是巧妙的政治手腕。高拱大概也清楚,只是他当时已泥菩萨过河,唯有屈服。

可让徐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胡应嘉去福建建宁的圣旨才下,欧阳一敬如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再度冲出,又弹劾高拱“威制朝绅,专柄擅国,应该去职”。

高拱气得死去活来,亲自出面和欧阳一敬辩论。欧阳一敬是弹劾别人的高手,嘴皮子和笔杆子同样厉害。高拱被批得体无完肤,热血涌到头上,险些脑出血。一气之下,他居然上疏辞职。朱载垕挽留他说:“你的人品我知道,不要仅仅因为人言就求退。”

大学士和言官答辩,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结果当然由首辅徐阶来判,徐阶的办法很不高明:一面抚慰高拱,一面斥责欧阳一敬。欧阳一敬奇迹般地闭嘴了。高拱当即断定,这是徐阶在搞鬼,徐阶这孙子和欧阳一敬在演戏,一个扮红脸,一个扮黑脸。

他逼宫徐阶,这群言官肆无忌惮地攻击大学士,按传统应受廷杖!

这的确是传统,朱厚熜在位时,言官只要对大学士吐口水,惩罚必然是廷杖。于是在朱厚熜时代,先听到言官们叽里呱啦,接着就能听到言官们哎哟哎哟。但这传统是糟粕,不能继承。可如果不继承这一传统,高拱又绝不会善罢甘休。

徐阶有生以来第一次陷入犹豫的旋涡。张居正建议:“言官们的嘴的确太碎,不集体惩处,也应杀鸡儆猴。”

徐阶有点恼火地问:“谁是鸡?”

张居正回答:“欧阳一敬是言官里的标杆,可当鸡。”

徐阶沉思一会儿,才语重心长地对张居正说:“言官虽位卑但言不轻,他们是君王的耳目、臣子的警示牌,他们的职责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果因为说话而受到惩处,那我不是在堵塞言路吗?”

张居正也沉思,慢慢开口道:“学生对老师的话持保留意见。言官系统固然有优点,但也有缺点,大惊小怪,吠影吠声,常图虚名而危言耸听。而且……”

他看了眼徐阶,发现徐阶的脸色正在变化,但他还是决定说完:“而且,他们很容易被人利用,干扰政事的推行。”

徐阶吃了一惊,想不到张居正对言官如此厌恶,更想不到张居正看到了此次事件的背后。然而这名最得意学生的话,最近一段时间,他好像听得越来越不顺耳。他站起来,下定了决心说:“我不能因为一个高拱而得罪全体言官。况且,”徐阶说,“我觉得冷处理,这件事就完了。”

没完!高拱得知徐阶放过言官后,像炮仗似的爆起来。他叫嚣道:“你徐阶有言官,我老高也不是光杆司令!”

高拱被迫离去

高拱在政府这么多年,当然不是光杆司令,当然有自己的言官,他的言官头马是御史齐康。齐康得了高拱的命令,昂首挺胸,像要赴死一样,对欧阳一敬发起进攻。

欧阳一敬每年都打雁,当然不可能被齐康这只小麻雀啄了眼。齐康的奏章才上一天,欧阳一敬马上回敬,弹劾齐康结党,是高党。齐康调动人手,围攻欧阳一敬。遗憾的是,他的人手太少,欧阳一敬振臂一呼,大批北京言官都站出来,向齐康进攻。齐康本来要围歼欧阳一敬,想不到却被反包围。

事态已成燎原,张居正心急火燎。他痛心疾首,刚刚组建起的内阁眼看着就要分崩离析。新的政治曙光还未照临人间,就被乌云遮蔽,这是一个有责任心的政治家最不愿看到的事。他特别希望皇上朱载垕能站出来平息这场战争,可朱载垕自登基后就万事不理,龟缩在后宫和美女共享良辰美景。

张居正前思后想,高度的责任感让他不能作壁上观。他去找高拱,劝他放下已弹尽粮绝的阵地。高拱自和徐阶开战以来,至少老了一千岁,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两眼无神,唉声叹气。他对张居正说知心话:“我想不到徐老头的势力如此庞大,想不到他如此奸诈,我老高恐怕要不久于人世。”

张居正笑了:“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因为你好胜心太重,所以把成败看得重,于是把这件事本身看得太重。徐老师当初引你入阁,是看重你的才华,只要你现在向他示好——当然,你肯定干不了这种事——只要你不再发动进攻,这件事就算完了。”

高拱瞪起空洞的双眼,张居正敏锐地注意到有亮光射出,随即又消失。他又唉声叹气,突然就像疯驴一样咆哮起来:“徐阶,我老高和你不共戴天!”

这是赌徒失败后装门面的话,张居正明白,高拱已经投降。他急忙去找徐阶,把高拱的意思传达给徐阶。徐阶很满意,他终于教训了这个桀骜不驯的山西佬,于是说:“我早说了,只要大家安静点,这件事就算完了。”

没完!就当徐阶沾沾自喜于自己的胜利时,出乎他的意料,南京的言官群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打高拱的擂台。明帝国有两个首都,北京和南京,南京只是北京的复制,所以政治中心永远在北京,北京有什么事,南京方面也会积极响应。但两地相隔很远,所以北京方面发生的事要结束了,南京方面的热度才起来。徐阶只是保证了北京言官们不再闹事,忽略了还有南京言官。

前面讲过,京察是由北京吏部和都察院联合主持,非吏部的言官们如果对京察结果有意见,可以提出“拾遗”。南京方面的言官抓住这个规定,开始攻击:杨博和高拱勾结,打压异己,此次京察不具权威。杨博只是个引子,南京言官们真正要攻击的是高拱,因为他们注意到,皇上对高拱一味地徇私。高拱再次被推上前台,接受狠毒的批斗洗礼。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