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立刻一颤,攥住她的手。
却还是没生气。
软乎乎捏了捏她的指腹,近乎哄地问:“你不告诉我。我怎么解决呀?”
烛瑶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可审讯室里的画面似乎还历历在目。
她最后只是抽出自己的手,别过脸问:“知道那么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以后你被捉了、遭审讯,我还得担心你出卖我。”
“就是呀。”
彩素在旁边适时补充:“如果你不出卖大人,像凌川行那样,被废了筋脉、再也当不了剑修,会让大人更烦的。”
……彩素!
烛瑶猛然掀开被子,将小陶俑抱紧怀里,嘴巴捂个紧。掀起眼皮,剑修垂眸很安静地听她说话,睫落着乌金色的光。
她怔了怔,一溜烟又缩回被子里。
……为什么会这么有耐心啊?
烛瑶真是匪夷所思。
他的手于是落下来,隔着被褥拍了拍,像是种无声的安慰。嗓音也轻轻的:“我们家祖上有人同凌家做生意,听说过那位凌川行。”
烛瑶一下就从被窝里钻出来,定定看他,眼睛莫名发涩。
过会儿,她咬咬牙,别开脸说:“听说过什么?”
“我只听爷爷提过一回,”
时叙白想了想说:“凌川行年少成名,曾是神宗当年最信赖的臣子。但在这之前,他本来想做剑修的,那时同我祖辈说好了一起乘船出海。可惜意外受了伤,只能作罢……”
时叙白想到方才彩素说的“审讯室”,猛地反应过来,话头立刻收住。
烛瑶合上眼,缩回了被子里。
都八百年了。
她以为自己不难过,甚至都不该再记得清了。可是现在一被提起,她好像还能记得请,把凌川行从战场上捡回来时。
他握着剑,郑重其事地发誓说:“我会保护师尊的。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
但这明明是师尊才该干的事。
烛瑶脸闷在被子里,想不通怎么会一眨眼,她的三千门徒全都不在了。
时叙白也再没吭声,替她掖平了被角。然后是窸窸窣窣声,像是他在灭灯、放床帷。
烛瑶耳朵听得发痒,伸手用力捏住了。
“絮絮。”
她喊他。果然听见一声上扬的“嗯?”
于是她说:“西海村的事,你怎么收尾的?”
对。就是这个问题。
她好像又成为执掌一切的龙,八百年前的事就留在八百年前。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
烛瑶掀开被子,脑袋都冒出来,瞪着两只圆溜溜的眼面无表情地望他。
这下又把他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