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的眉头微微蹙起。
有意为之!
萧婉如在区分本地流民和外地流民,对外地来的人,故意给更差的。
锅里的水已经滚开了,她往里添了几瓢洗好的米糠。
这是张婆子留在灶台边让她加的,根本算不上米。
沈知微一边加一边在心里骂。
这一锅下去,喝了还不如不喝,沙石磨肠子,比饿著还难受。
就在她低头添米糠的间隙,余光中掠过一个身影。
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走到了萧婉如面前。
她身后跟著两个瘦骨嶙峋的孩子。
大的约摸七八岁,小的不过四五岁,两人都耷拉著脑袋,眼窝深陷。
那妇人的嘴唇乾裂到渗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求大小姐……赏碗粥……孩子三日未进食了……”
萧婉如放下手中木勺,亲自从锅中舀了一碗,双手递向那妇人。
“快给孩子喝些,莫饿坏了身子。”
妇人千恩万谢地接过碗,转身餵孩子。
可沈知微却从后方的角度看得一清二楚。
那碗粥,满满当当的一碗,看起来分量不少。
可里头全是水!
连米糠都没几粒。
勺子从水面上轻轻划过去,只带起一层薄薄的浆水,根本不往锅底探。
沈知微咬了咬后槽牙,把视线从那对母子身上移开。
萧婉如的心太狠了!
那可是两个快要被饿死的孩子呀。
沈知微吸了一口气,继续往灶膛里添柴。
火苗跳跃著,烘得她面颊发烫,可手心却是冰凉的。
很快,日头偏了西,粥棚前的队伍却不见短。
沈知微蹲在第三口灶台边上,额角沁出一层细汗,手里的木棍机械地搅著锅底。
她已经在这儿蹲了快两个时辰了。
腰酸得厉害,膝盖也跪麻了,但没人叫她换班,她便不敢擅离。
而且她的身体也越发的不適。
此时,她多么想暖暖在她的身边呀。
翠屏路过两回,都没正眼看她一下。
也好,不被注意就是安全!
沈知微把最后一把碎柴塞进灶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腿,目光往粥棚前方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