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悠平静地说,“你是什么?”石像沉默。许久,它说:“我是‘守墓者’。”“归墟第一层的守护者。”“也是……这些天道的‘狱卒’。”它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痛苦。“狱卒?”水神皱眉,“什么意思?”石像缓缓转头——尽管没有眼球,但李悠能感觉到,它在“看”着那些墓碑。“天道陨落,本该彻底消散,归于虚无。”“但归墟的特殊性,让它们的怨念留存下来。”“怨念汇聚,形成‘天道残魂’。这些残魂若离开归墟,会本能地吞噬其他天道,补全自身,最终酿成大祸。”“所以,需要有人看守。”“需要有人确保,它们永远留在这里。”石像的声音越来越低。“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狱卒’。”“我已经在这里,跪了……九千万年。”九千万年。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虎缨和水神同时打了个寒颤。那是何等漫长的时光?神域的历史也不过百万年,九千万年,足以让星辰诞生又毁灭,让文明兴起又湮灭。而这个人,就这么跪在这里,守着九座墓碑,守着九个死去的天道。李悠看着石像,忽然问:“你恨吗?”石像愣住了。“恨?”它重复这个词,仿佛第一次听到。“恨那个选中你的人,恨这命运,恨这无尽的囚禁。”李悠说,“九千万年,足以让任何生灵疯狂。”石像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它说:“恨过。”“但现在,只剩下疲惫。”“我累了。”“真的……累了。”石像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破碎,是风化,像经历了亿万年时光的石头,一点点化作粉末。粉末飘散,露出内里——那是一具干枯的人类躯体,皮肤紧贴着骨骼,双眼是两个空洞。那具躯体,还保持着跪姿。李悠伸出手,轻轻按在躯体的头顶。无色光晕涌入。干枯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皮肤变得饱满,血肉重新生长,空洞的眼眶里长出新的眼球。几个呼吸后,一个活生生的、约莫三十岁的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男子睁开眼,眼神茫然。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然后抬头看向李悠。“你……”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有了生气,“你对我做了什么?”“给了你自由。”李悠收回手,“九千万年的刑期,已经够了。从今天起,你可以离开这里,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男子呆住了。自由?这个词太过陌生,陌生到他几乎无法理解。九千万年来,他唯一的存在意义就是“看守”。现在突然告诉他,你可以走了,你可以有自己的人生了……他该去哪里?他能去哪里?李悠似乎看穿了他的迷茫,又说:“若无处可去,可以跟我走。我要去归墟最底层,路上或许需要向导。”男子盯着李悠,许久,缓缓站起。九千万年来,他第一次站直身体。骨骼发出噼啪的响声,那是太久没有活动后的僵硬。他试着走了两步,步伐踉跄,但很快稳住。然后,他跪下了。不是被迫的跪,是自愿的、郑重的跪拜。“守墓者‘寂’,愿追随尊者。”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坚定,“归墟七层,我熟悉前五层。我可以带路。”李悠点了点头。“起来吧。”他说,“以后不必跪任何人。”寂站起身,活动着手脚。他的动作还有些生疏,但眼神已逐渐清明。九千万年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他需要时间消化,但至少现在,他有了“未来”。“尊者,我们现在去哪?”寂问。李悠看向归墟深处,那里是无尽的黑暗。“第二层。”他说,“继续往下。”一行人再次出发。这一次,队伍里多了个向导。寂走在最前面,他的身体虽然虚弱,但对归墟的了解无人能及。他指着前方某处黑暗说:“那里是‘死气漩涡’,若被卷入,神主也会被腐蚀成白骨。绕过去。”又指着另一处:“那里是‘时空乱流’,误入者会被抛到随机的时间点。可能是过去,可能是未来,但永远回不到现在。避开。”在他的指引下,行程顺利了许多。但归墟毕竟是归墟。越往下,危险越多。第二层的死气浓度是第一层的十倍,虚空中漂浮的不再是破碎山河,而是更诡异的东西——凝固的时间片段、破碎的因果线、扭曲的法则碎片……水神不小心碰到一缕“衰老法则”,手臂瞬间变得干枯如树皮。幸好李悠及时出手,以无道之力将那缕法则“无”掉,才让手臂恢复。虎缨则是对上一群“怨念聚合体”。那些是天道残魂逸散的怨念,自发凝聚成的怪物,没有理智,只有吞噬的本能。冰火天刑剑斩出,冰封千里,火焰焚天,才将它们清理干净。寂看着虎缨的战斗,眼中闪过惊讶。“冰火双道,而且融合得如此完美……”他低声说,“尊者,您这位追随者,天赋惊人。”李悠笑了笑,没说话。继续深入。第三层的入口,出现在前方。那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边缘,空间被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光线在这里弯曲、断裂、消失。漩涡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吼——那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波动。“第三层,是‘混沌层’。”寂的表情变得凝重,“那里埋葬着三具混沌魔神的尸骸。哪怕已经死去亿万年,尸骸散发的尸气,依旧能腐蚀神格。尊者,要小心。”李悠点头,率先踏入漩涡。天旋地转。再次站稳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踏入漩涡的瞬间,李悠感觉到身体被一股力量拉扯、扭曲、分解。那不是空间传送,是更本质的东西——仿佛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拆开,然后在另一个地方重组。:()无敌,无敌,这个道士强了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