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付完钱,拿著取餐號牌回到座位等待。
趁著这个空档,曾落圆整理了一下思绪,再次向钟怜郑重地道谢:
“……说真的钟怜,这次来上海方方面面都多亏你照顾了,不然估计得麻烦不少。
“包括今天你明明穿得这么漂亮,结果还害得你跟著我一起搞了大半天的卫生,弄得一身灰,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正如他所言:钟怜今天一早出门就是一副精心打扮过的样子,到了住处后也没顾上换件方便活动的衣服,结果到了宿舍就直接挽起袖子帮忙打扫起来。
期间曾落圆几次想让她休息,或者只做些轻省活儿,但学委大人似乎完全没把身上的裙子当回事。
擦窗、扫地、整理柜子,干得投入又利落,丝毫没有端著架子或者怕弄脏衣服的犹豫。那架势,恍惚间又回到了中学时代一起做班级大扫除的时候。
钟怜则只是拿起桌上的免费茶水给自己和曾落圆各倒了一杯,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哎呀,没什么过意不去的啦!这谁能想到那位凌老师会闹出那么大个乌龙啊!”
聊起今天报到时的小插曲,曾落圆的表情微微凝固了一下,嘴角不由得扯出一丝带著自嘲的苦笑:
“……可能確实……
“不过主要也是我自己就这么个水平,找了个在別人看来可能无足轻重的工作,这才容易被人忽视吧。”
他垂下眼瞼,声音更低了些:
“如果当初高考能考得更好一点,选个更好的的学校和专业。又或者后来老老实实听爸妈的话,去考个研究生……应该就不至於到这个地步了吧?”
第一次正式接触社会,就遭遇了今天这种尷尬,曾落圆心里难免有些落寞。
对於父母一直期盼他走的所谓“体面”道路,也不免有了更直观的而略带苦涩的认识。
如果今天只是他自己折腾一番,情绪或许还能调节,但连累钟怜也跟著忙前忙后,这让他感到格外不好意思。
毕竟……母亲黎榕女士年轻时也是《读者》、《意林》这类的杂誌的忠实读者之一。
虽然根正苗红的她倒不至於真就觉得外国的月亮比较圆,但从小到大,却没少教育自家“圆傢伙”要独立自强,“儘量不要给別人添麻烦”。
这种观念潜移默化,使得曾落圆对於劳烦他人一事,向来格外敏感和不安。
然而钟怜却似乎完全没把这当成什么负担。
她喝了一口茶,语气轻鬆地宽慰道:
“真的没什么啦!毕竟你现在花心思精力的主要方向本来就不在这份工作上嘛!
“等以后小圆子你成了畅销书大作家,搞不好我还要来蹭你的光呢!”
“你、你就別揶揄我了!”
曾落圆被她说得愈发尷尬。
成为大作家?
我特么连个签约门槛都还没迈过去呢!
然而,就在这略带窘迫的对话间隙,刚刚忙活了一下午的小圆子一边应付著钟怜的调侃,一边极为熟练地、几乎是无意识地解锁了手机屏幕。
手指仿佛有自己的记忆般,精准地点开了邮箱app的图標,然后习惯性地向下一拉。
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圆圈转动了一下,列表刷新。
然而,正如他最近这大半个月来,每天无数次重复这个动作所得到的结果一样……
收件箱里,依旧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