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知道。”
曾落圆脚步不停,很自然地解释道:
“但总得先把你送回住处呀。”
其实送钟怜回家这件事,並没有什么太大意义——从分开的路口到钟怜租住的幸福新村,步行不过两三分钟,而且都是大路,完全不存在任何危险。
但在曾落圆的观念里,这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小礼仪。
儘管眼下的中国堪称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之一,可小圆子听黎榕女士说过:女性由於先天身体条件的原因,对自身安全的感知和在意程度普遍要比男性更高一些。
只要对方是单身女性,主动问这么一句总归是种体贴的表现。如果对方觉得不合適或者没必要,自然会直接婉拒。
不过令曾落圆有点小小意外的是,钟怜闻言眨了眨眼,却全然没有跟自己客套的意思,只是轻声说了句:
“啊,那……
“那就麻烦你咯。”
“嗯,不麻烦,顺路的事。”
小圆子虽然有点意外於她的爽快接受,但也没多想,点点头便和她一起並肩朝幸福新村的方向走去。
老小区里传来电视声和炒菜声,夹杂著孩童的嬉笑。路程也確实很短,没几分钟就走到了钟怜所住的那栋楼楼下。
“……好了,送到这里就可以啦!”
钟怜在单元门口停下脚步,颇为体贴地没让曾落圆再爬四层楼,同时又像是隨口提起般问了句:
“那个……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如果在正式培训和上岗工作之前还有空余时间的话,那我明天可以带你出去到sh市区几个著名的景点逛逛。像外滩、豫园什么的……”
“不行呢,明天我就得开始熟悉工作了。”
曾落圆早在车上就打好主意不给学委大人添麻烦——何况这些景点当初黎女士已经带他去过了:
“我们劳务派遣和厂里的正式职工不太一样:首月要想拿全额工资必须实际上岗干活,不能拖到八月份还在熟悉环境。所以得抓住这周剩下的几天,赶紧把流程学会。
“虽说我这岗位的活听说也不难,应该隨便教教就能上手。但初来乍到,总得拿出点积极的態度来,给別人留个好印象。”
“这、这样呀……”
钟怜稍稍沉吟,那双漂亮的杏眼飞快地连眨了几下,似乎在飞速思索著什么:
“那行吧,工作要紧。
“我们改天再约时间咯!”
“好,改天再见。”
曾落圆转身,沿著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朝厂区宿舍走去。
夏夜的风吹在脸上,带著植物和尘土的气息。
他心里盘算著明天的工作安排,以及晚上回去还能不能挤出点时间再修改一段存稿。
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那栋楼的四楼某个窗户后,一道目光隔著玻璃,悄悄地追隨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拐过路口,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