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正对着菱花镜描眉,闻言手腕一顿,笔尖在眉尾处停了一瞬。她缓缓抬起眼眸,看向镜中的自己,镜子里那张脸依然年轻姣好。可自打鹿血酒事件失宠之后,她便一直一蹶不振。此刻春婵带来的这个消息,在她听来,简直像是老天爷送给她的一个机会。她的嘴角缓缓勾起,底瞬间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一旦坐实了坐胎药有问题,舒妃必定会发疯。————————————————彼时舒妃正守在十阿哥的摇篮旁,整个人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花,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听闻魏嬿婉突然到访,她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疏离,她素来不喜欢魏嬿婉这个人,可人都到了门口,她也不好把人赶出去,只得勉强打起精神,让人进来了。魏嬿婉进了殿,也不绕弯子,落座之后便直直地看着舒妃,“舒妃姐姐,妹妹知道姐姐如今为十阿哥的身子烦心,也知道姐姐近日在查当年的坐胎药一事。”她顿了顿,抬眸看向舒妃,那目光里竟真的蓄了些水光,“不瞒姐姐,臣妾当年,也曾喝过和姐姐一模一样的坐胎药。”这话一出,舒妃猛地抬起了头。她的眼睛倏地睁大,瞳孔微缩,攥着帕子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你你说什么?你也喝过那药?”魏嬿婉垂下眼眸,轻轻叹了口气,“姐姐有所不知,当年妹妹一心想着为皇上绵延子嗣,见姐姐日日服用坐胎药,便想着那药定然灵验无比,一时糊涂,便命人偷偷捡了姐姐宫里倒掉的药渣,拿去太医院照着配了一模一样的方子,日日煎服,一刻也不敢怠慢,比姐姐喝得还上心些。”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可臣妾喝了许久,肚子始终没有动静,我心中不甘,又不敢在宫里声张,便悄悄派了心腹,将药渣带出宫去,找了民间经验老道的大夫查验,那大夫一验之下,说”她忽然哽咽了一下,像是在忍着一股巨大的悲痛,“说这哪里是什么坐胎助孕的药,分明是长期服用的避孕方子,喝得久了,不但难以怀上身孕,还会损伤女子根本,导致肾气衰弱,就算日后侥幸有孕,孩子也会先天体弱,难以康健。”“避孕肾气衰弱”舒妃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上。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殿内的光线似乎在一瞬间暗了下去,连魏嬿婉的脸都变得模糊不清。她想起自己十数年来的痴心期盼。那些深夜里,她跪在佛前,一遍遍地祈求上天赐她一个孩子。那些清晨里,她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眉头都不皱一下便仰头喝尽,嘴里苦得发麻,心里却是甜的。她更想起十阿哥出生时那皱巴巴的小脸,那细细弱弱的哭声,太医说孩子先天不足、肾气虚弱。那一碗碗被她视若珍宝、日日虔诚喝下的汤药,根本不是求子的药,而是断她子嗣、伤她根基的毒药。而这药,是皇上亲手赏下的。药方是皇上的心腹太医齐汝所开,普天之下,谁敢瞒着皇上给嫔妃开避孕的药?谁又有这个本事指使太医院院正?答案就摆在眼前。她倾尽一生去爱慕、去追随、去仰望的那个男人,竟然如此对她。他明知自己痴心一片,明知自己做梦都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却这般悄无声息地防备着自己。滚烫的泪水瞬间决了堤,舒妃捂着脸,十指深深陷进发丝里,肩头剧烈地颤抖着。魏嬿婉站在一旁,冷眼瞧着舒妃崩溃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她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诧,像是刚刚才发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姐姐不会今日才知晓此事吧,难道皇后娘娘,从未跟姐姐提起过这坐胎药的蹊跷吗?”舒妃的哭声猛地一顿。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魏嬿婉,满眼都是茫然和不解,嘴唇微微颤动着,“你说什么?皇后娘娘她知道?”“姐姐素来单纯,竟一直被蒙在鼓里。”魏嬿婉轻叹一声,“这药的猫腻,皇后娘娘早已知晓,之前她就暗中提点过妹妹,让我少喝为妙,没想到”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舒妃,“皇后娘娘竟然始终未曾对你透露半句。”后面的话,舒妃已然听不进去了。她想起这些年与如懿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如懿听她诉说求子的艰辛,还安慰她、鼓励她,说她一定会如愿以偿。可原来,原来如懿什么都知道。她看着自己一碗一碗地喝下那毒药,看着自己一日一日地痴心妄想。————————————————魏嬿婉冷眼瞧着舒妃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瘫在软榻上,眼神空洞得像是灵魂已经碎成了齑粉。,!她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魏嬿婉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很快便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姐姐,你可千万要保重身子啊。十阿哥还病着,你若再有个好歹,那孩子可怎么办?”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心疼,“妹妹也知道姐姐心里苦,可有些事急不得的,姐姐先歇着,妹妹改日再来看你。”说完这几句不咸不淡的劝慰,魏嬿婉便直起身,带着春婵,款款地走出了春雨舒和馆。踏出殿门的那一刻,外头的日光兜头洒下来,明晃晃地刺眼。魏嬿婉脸上的温情像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眯了眯眼,嘴角缓缓上扬。她太了解舒妃了。那个女人,爱皇上爱的掏心掏肺,如今知道了真相,以舒妃那个性子,必定会被爱意与背叛冲昏头脑,不顾一切地冲到皇上面前,哭着喊着要一个说法。舒妃这一闹,不但讨不到任何说法,反而会把自己的恩宠全都赔进去。而与此同时,舒妃也会恨极了如懿。魏嬿婉越想越得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既除了舒妃这个对手,又能给如懿找点麻烦,一石二鸟,一箭双雕。春雨舒和馆内,舒妃浑然不知自己已然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魏嬿婉一走,她便瘫在软榻上,双手捂着脸,哭得肝肠寸断。心底那股压抑不住的冲动,像岩浆一样翻涌着,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综影视:狐狸精在后宫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