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以为谈允贤是心存芥蒂,怕她介怀昨夜的事,连忙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急于表忠心的迫切,“你放心,我与汪美麟虽是大婚,可昨夜我住在偏殿,根本未曾碰她分毫,我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从未变过!”他说这话时,眼中满是赤诚。可这话落在谈允贤耳中,依旧没有带来半分欣喜。相反,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一阵酸涩从胸腔涌上来,直冲眼眶。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祁钰”她开口,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像是风中摇摇欲坠的一片落叶。那不是感动的声音,那是心碎的声音。谈允贤闭了闭眼,将那股翻涌的酸涩压下去,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她知道朱祁钰对自己的情意,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可真心又怎样?真心能当饭吃吗?真心能让她在郕王府里活下去吗?平妃,说得好听,与正妃平起平坐,可谁不知道,汪美麟是汪国公的嫡女,是孙太后的亲侄女,背后是权倾朝野的汪家,是整个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而她谈允贤呢?一个医女,父亲虽有官职,可那点薄名在汪国公这样的权臣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即便入了府,做了平妃,她能拿什么跟汪美麟抗衡?到时候别说她自己,连奶奶,连整个谈家,都要跟着遭殃。朱祁钰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她还在犹豫,又柔声劝道:“允贤,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谈允贤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满眼深情的男人,心中又痛又乱。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祁钰,我我不能立刻答应你,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想一想。”朱祁钰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被理解取代。他点点头,握住她的手又紧了紧,“好,我不逼你,你慢慢想,多久我都等你。”说罢,他又叮嘱了谈允贤几句好好养伤、按时吃药的话,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起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门被轻轻带上。谈允贤一个人靠在软榻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下来。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河水,怎么都止不住。一边是刻骨铭心的情意,一边是刀山火海的前路。她该如何选?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谈老夫人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靠在榻上泪流满面的孙女。她心里一紧,连忙把药碗放在桌上,快步走到榻前坐下,伸手轻轻抚上谈允贤的脊背,一下一下地顺着。“允贤,这是怎么了?”老夫人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可是郕王殿下跟你说了什么?”谈允贤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扑进奶奶怀里,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把脸埋进奶奶温暖的肩窝,泪水瞬间打湿了老夫人的衣襟。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把朱祁钰要接她入府、纳她为平妃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奶奶,他说要让我与汪美麟平起平坐,可我我害怕”谈老夫人的手停在她背上,半晌没有动弹。等谈允贤把话说完,老夫人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她松开孙女,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担忧。“傻孩子,万万不可。”谈老夫人连连摇头,“那平妃,听起来体面,可说到底,终究是妾!名分上好听些罢了,跟那些侧妃、侍妾有什么分别?”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孙女苍白的脸上,心疼得直抽抽,“更何况,郕王的正妃是汪美麟,那汪国公在朝堂上权势滔天,汪家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孙太后又处处护着自家侄女,这宗室上下、朝野内外,谁不清楚,郕王府的正室只有汪美麟一人?”“你入了府,即便有平妃的名分,又如何斗得过汪家?到时候人家要整治你,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谈老夫人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把孙女重新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谈允贤靠在奶奶怀中,泪水流得更凶了。她何尝不懂这些道理?奶奶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扎得她生疼,却也让她更加清醒。她什么都懂,可她也放不下朱祁钰啊。————————————————月余后,战火纷飞。军情急报如雪片般飞入京城,瓦剌铁骑破关而入,太原城一夜之间沦陷。消息传回朝堂,朱祁镇当场摔了手中的茶盏,碎瓷片溅了一地,满朝文武跪了一地,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朱祁镇听信了宦官王振的谗言,要御驾亲征。临走之前,他当众下旨,命郕王朱祁钰留守京城,代为监国,总理朝堂大小政务,朱祁钰也住进了南宫。朱祁钰监国的日子,汪美麟比任何人都上心。她每天都让小厨房准备朱祁钰的膳食,饭菜做好之后,她会亲自去小厨房,挽起袖子,把菜从灶台上端下来,装进食盒。有时候她会故意在手上沾一点面粉,或者让袖口沾上一小片葱花,看起来像是自己亲自动过手的样子。然后她提着食盒,穿过长长的回廊,亲自送到朱祁钰处理公务的书房。书房的门通常是虚掩着的。汪美麟也不让人通传,轻轻叩两下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便推门而入。朱祁钰坐在案后,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奏折,手边还有几份刚从兵部送来的急报,墨迹都没干透。他的眼睛盯着面前的文书,眉头紧锁,连头都没抬。:()综影视:狐狸精在后宫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