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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游历凡俗三百年（第1页）

而那楼顶雅间，正有一高瘦中年文士，依窗独饮。临幽港，是仙域距离幽冥鬼域最近的海港，而望海楼，乃是临幽港海边，数一数二的高层建筑。这望海楼顶层雅间，耗费不菲，好在罗业乃是化神修士，些许金银，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从窗口远看，三十多里外，已经是城外，只见一条队伍，浩浩荡荡，有数百人缓缓而行。那队伍后面，有乐班跟随，一路走，一路丝竹之声不绝，那队伍前面，有十数人抬着一口漆黑棺木，这显然是一支送葬队伍。队伍一边走，一路撒着纸钱，后面披麻戴孝的，有四五十人之多，有呜咽哭泣声不绝。罗业嘴角微微一扬，只见一点灵光闪过，在看那望海楼顶层雅间木窗旁，已经空无一人。罗业站在小山旁隐去身形。那墓地分成东西两山，东山的墓地密密麻麻，只是大多只是一个土丘，一块木碑，偶尔有几处是石碑。而那西山墓园，虽然数量少了不少，但那墓地规制显然高了不少，多以青砖成墓，前立石碑。刚刚那数百人的送葬队伍，目的地就是西山，那西山墓地还分有数处，其中一处，墓园已经修建完成，方园两丈有余，皆铺青砖，墓地前有两个石雕镇墓兽。那墓碑已经雕刻好，罗业远远看了看，正是那曹枚先的名字，那是此地望族，曹家家主名讳。这曹家，以海运起家，兄弟七人，多为狠人，将一条海船，不过短短四五十年，发展成临幽港第一大的船队。这曹枚先继承家业，到现在，曹家已经兴旺百余年，他的墓地旁，所埋之人，也皆是姓曹，显然这处墓地，乃曹姓专有。罗业一旁冷眼旁观，看着那曹枚先的棺木缓缓安置入土。墓地前，跪倒一片，哭泣声，不绝于耳。这四五十有资格披麻戴孝的自然姓曹，至于其他人几百，也多是曹家族人，只是穿着丧衣，没有资格披麻戴孝罢了。罗业自然不在意那曹枚先做了什么，也不想听那祭文，他只想看看那祭品如何。只见墓前矮桌上，猪牛羊，鸡鸭鹅，糕饼五谷酒水，蜡烛。一个火堆里，成捆的黄裱纸，纸扎的奴婢车马牲畜房屋，不过眨眼间，就化为一团火焰，扬起袅袅青烟。只是罗业在一旁，却微微皱眉，他在那些祭品之中，只能感应到极其微弱的执念。这曹枚先的葬礼不可谓不隆重。就连那用来挑起黄裱纸的木棍，都烧断了几十根。但这份隆重，只是表面，就连那些哭的死去活来的孝子贤孙，也并无多少缅怀先人的执念。罗业看到此时，顿感无味。他转身而走，懒得继续看下去。下了西山，只见那东山也有一处冒烟，罗业脚步一顿，往那冒烟处走去。只见一小堆纸灰，还有些许星星星点点火光。那火堆后面，跪着一个妇人，带着三个孩子，最大的男孩，约有十二三岁模样，还有两个小一些的，大约九岁的女孩，和一个四五岁的男娃。那木碑上的字，已经有些斑驳不清，显然这坟已经有一两年了，只是罗业神识扫去，那墓中并无尸骸，只有些许衣物等寻常之物。显然，这是一处衣冠冢，许多出海的水手亡故，并无尸首，能有一处衣冠冢，也是常有之事。那碑前两个粗碗，一个碗里是几块黄饼，还有一只粗碗里面，是几颗鸡蛋还有一块煮熟的五花肉。那母子四人拜祭完，就在墓前席地而坐，那妇人将那碗黄饼，与鸡蛋熟肉端在几人中间。母亲将黄饼掰开，每个孩子还分了一个鸡蛋和一点熟肉。四人就在那墓地前面，将这些祭品分食干净。做个这些，母子四人心满意足，母亲挎将粗碗收到了篮子里，她拉着最小的孩子，另两方稍大些的男孩与女孩挎着篮子，跟在母亲后面，缓缓下山去了。罗业等四人背影消失后，转身看向那处不起眼的土丘，他刚刚分明感应到，一股强烈的执念，从那母子四人身上，融入那土丘之中，而后消失不见。罗业若有所思，心中暗想，原来如此。只见他念头一动，神识扫过东西两山所有墓地，大多少土丘内，皆毫无执念，那些多是数十年的老坟，久无人祭扫，而那些执念强烈的墓地，大多是新坟。那执念多寡，与墓园规制并无关系，只与祭扫之人有关。罗业不由自言自语，低声道。“原来三代之后，再无人牵挂…”他喃喃说道，而后只见灵光闪动，一点遁光消失在天际。飞行半日，罗业来到临幽港所在的车前国国都，在这国都西郊，是车前国的皇陵，来到那皇陵，里面葬有车前国利朝，共计十三位君主。这些君主的墓地虽大小有别，里面陪葬之物也多寡不同，但都有士兵驻守，罗业能感应到皇家的威严，却没有半点生人的执念。罗业嘴角微微一扬，摇了摇头，再无半点要继续逗留凡俗的愿望。三十年间，罗业走过数百个国家，遇到过千千万万个不同的人，有人死去，有人新生，有人被人记挂，有人若一阵轻风拂过，再无半点痕迹。一百年间，罗业看过家族崛起兴旺，看过儿孙满堂，子孙光宗耀祖，也看过树倒猢狲散，家族衰败，不肖子孙层出不穷，千万家产，倾倒也不过是眨眼间，祠堂破败，一个姓氏，转眼已是明日黄花。有人在河边感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三百年间，斗转星移，王朝兴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余年，奄奄一息矣。站在残砖断瓦间，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日升月落，寒来暑往，春去冬来，辉煌在瓦砾之中崛起，又在烟火中淹没在断壁残垣间。游历仙域凡俗三百年，罗业已经厌倦了。他化为遁光，往东飞遁不止，他早就已经知道，有一处仙都城，在修士之中传闻，到了那里，就可一步登仙。：（）凝望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