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晖还尚未散尽,金红色的霞光漫过星芒城的楼宇,三三两两的行人已经行走在街道上,舒缓着一整天的疲惫。
坐落于市中心的欲仙酒吧,霓虹灯早早的就亮了起来,流光溢彩,在暮色中撕开一片热闹,给予着活力无限的年轻人以及需要发泄的上班族一处放纵情绪的空间。
酒吧前厅,劲爆的重金属摇滚乐震耳欲聋,灯光闪烁迷离,数十名男男女女拥挤在舞池中央,随着音乐的节拍肆意摇晃着躯体,喧嚣与躁动几乎要掀翻屋顶。
而在相对安静的后厨,油烟与食物香气交织,却丝毫不显杂乱。
许淡月站在料理台前,轻轻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
今年三十四岁的她,历经半生坎坷,眉眼间却没有半分刻薄与沧桑,只余下被岁月打磨出的温润。
杏仁眼含水似的柔和,弯月柳眉舒展,挺直精致的鼻梁衬得五官温婉耐看,微厚却肉感满满的红唇,不施浓妆也自带几分温柔风情。
栗色的披肩卷发柔软地搭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身高并不算凸出,身姿却匀称得体的过分,曲线温婉柔和,长腿被修身的连体裙轻轻包裹,气质干净得不像常年混迹酒吧后厨的人。
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位温柔如水的女人,十九岁时曾被亲生父母卖给同村男人,后来丈夫醉酒车祸身亡,她不堪村里流言蜚语,孤身一人背井离乡。
在外打拼时才发现怀有身孕,即便日子拮据到极致,她也咬牙将女儿苏珂生下,独自拉扯长大。
前半生的苦没有磨去她的温柔,反而让她愈发柔软坚韧。
直到女儿苏珂争气,凭借优异成绩拿下多次奖学金,让两人的生活变得不那么艰难,直到祁铭的出现,她的日子才终于慢慢安稳下来。
此刻,她看着料理台上精心准备的晚餐——纹理漂亮的澳洲和牛小排、肉质紧实的深海白虾、脆嫩清甜的有机芦笋,搭配慢火熬煮的鲜菌浓汤。
食材价格高昂却不浮夸奢靡,都是她用心为家人准备的家常滋味。
想到女儿拿到奖学金时骄傲的模样,想到祁铭趴在她怀中时的依赖,许淡月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一抹贤惠又满足的笑容,眉眼弯起,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宛若一名满心等候心爱家人归家的温婉人妻,极致的母性与温柔从骨子里不经意地流淌出来。
她轻轻拎起打包整齐的餐盒,刻意避开喧闹混乱的前厅,安静地从酒吧后门离开。
她如今住在星芒城西南城中村迎春小区A栋806,还有一处属于自己的私人小窝在龙华路木林居民区C栋305,两处不大的居所,却是她前半生颠沛流离后,最安心的港湾。
她一步一步缓缓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步履轻柔,即便生活早已不再窘迫,刻在骨子里的节俭依旧未曾改变。
路过酒吧旁的僻静小巷时,路灯昏黄的光线里,一枚折射着银光的小东西忽然落入她的眼角。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
在女儿苏珂遇到祁铭之前,母女两人的生活节俭到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长年的拮据让她对金钱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
她一眼便确定,那枚在灯光下发亮的金属,绝对是一枚大燕钱币。
许淡月步伐微微加快,没有半分市侩的贪婪,只有一种苦尽甘来后,对微小幸福的珍视。
即便如今不必再为柴米油盐发愁,她也没有沉溺于奢靡,依旧保持着朴素本心,对于这种意外捡到小钱的小事,她只觉得是生活赠予的小惊喜。
等走到近前,垂眸一看,果然是一枚一元的大燕货币。
她缓缓蹲下身,连体裙贴身的布料温柔地勾勒出她圆润柔和的曲线,没有半分轻浮,只有成熟女性独有的温婉端庄。
葱白纤细的指尖轻轻捏起那枚小小的钱币,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珍宝,随后缓缓递到自己涂着淡色唇膏的唇边,轻轻吹去上面的浮尘,又用指腹细心擦拭干净,才小心翼翼地放进挎包之中。
这一连串的动作轻柔、认真、虔诚,没有半分粗鄙,只有刻在灵魂里的细致与温柔。
“好温柔的贪婪,没想到,这颗星球的人类之中,竟然还有你这样的存在。”
一道暗哑,却并不凶恶,反而带着几分惊艳与探究的声音,自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缓缓响起。
许淡月被吓了一跳,似水的杏仁眼轻轻颤动,眼底泛起细碎的慌乱,却依旧不显狼狈,只像受惊的小鹿一般,怯生生望向声音来源。
映入眼帘的,是一团悬浮在阴影中的粘稠暗物质,形态模糊,却没有扑面而来的恶意。
“你好,温柔的人类。我是欲望之兽,你可以称呼我为欲望。”
它的声音低沉缓和,带着一种对美好事物的本能敬畏,“正如其名,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欲望——让你变得更加年轻美丽,让你的身体变得更加饱满鲜活,亦或是,让你拥有享用不尽的财富。”
一根漆黑湿滑的触手,自粘稠的躯体中缓缓探出,却在离许淡月身体几公分处停下,只是轻轻耸动,像是在小心翼翼嗅闻她身上的气息,不敢有半分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