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行在茶楼大堂坐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招了招手叫来小二。
那小二端着茶盘正从旁边经过,独孤行伸手虚拦了一下,那小二便停住脚步,将茶盘往臂弯里一夹,堆起笑脸问道:“客官有何吩咐?”
“小二,你们这儿可有什么好酒?”
小二竖起大拇指笑道:“客官您可问对人了!咱们邀月楼的酒,在天阙城可是数得上号的!有十年的竹叶青、绍兴来的花雕、塞外来的马奶酒,还有咱们掌柜自酿的梅花酿。。。。。。”
“梅花酿?”
“对,而且还有个好听的别名,名唤‘春风度’。那可是掌柜用腊月间采的第一茬梅花骨朵泡的,也就我们茶楼有得卖,那酒喝上一口,就能让人飘飘欲仙,香得很!”
独孤行听完,略一沉吟,道:“那就来一壶梅花酿吧。”
小二应了声好嘞,却没有立刻去取酒,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客官若是不嫌弃,楼上有个露天平台,那儿赏景喝酒最是惬意。小的领您上去?”
独孤行点了点头,起身跟着小二穿过大堂后方一道雕花月门,沿着木梯上了七层。
那楼梯踩上去微微吱呀,转角处挂着一盏羊角灯,光线柔和昏黄。走到尽头,小二推开一扇薄木门,一股清凉的傍晚霞风便扑面而来,门外是一处方圆不过百米的大型露天平台,三面围着齐腰高的木栏杆,摆着三五张木桌,几把竹椅。
栏杆外可以望见大半个京城的屋顶,暮色苍茫中万家灯火。微风吹来,带着城中人家的炊烟气息,令人心胸舒畅。
独孤行在靠栏杆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天边最后一缕橘红色的霞光,不由得轻声赞叹道:“这邀月楼的选址当真绝妙。居高临下,可俯瞰半城烟火,又可远眺宫阙巍峨。在此处饮酒,确实是一件雅事。”
话音未落,小二便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搁着一只白瓷酒壶、一只白瓷酒杯、一碟盐水花生、一碟切得薄薄的卤牛肉,摆得整整齐齐。
小二将酒菜一一摆在桌上,一边摆一边笑呵呵地道:“客官,这是您要的春风度!您尝尝!”
独孤行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子搁在桌上,对小二摆了摆手道:“有劳了,你且去忙吧,不必在此伺候。”
那小二眼前一亮,连连道谢,弓着腰退了下去。
像独孤行这样阔绰的客人,还真是小见。
殊不知,这钱可不是他。
有句话说得好:“南姑娘请客!”
平台上只剩下了几人,晚风拂过,独孤行提起酒壶,来到栏杆前,给自己斟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荡漾,清冽的梅香随着酒气升腾而起。他端起酒杯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突然有点想家里的姑娘了。
喝上一小口,酒液在舌尖化开,先是梅花的清冽幽香,继而是糯米酒的甘甜醇厚,入喉时微微有一丝辛辣,有悠长的花香残留齿间,确实是好酒。
他满意地放下酒杯,正想提壶再斟第二杯,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桌椅被撞倒的巨响,紧接着便是几声怒骂。
“小子,居然敢偷我们东西!”
嘣嘣嘣!
独孤行微微皱眉,循声望去。
声音是从平台另一侧通往大堂的楼梯方向传来的。
“说!你是不是知道这玉牌的用处,才盯上咱们马家的货?”那汉子啐了一口,鞋底碾了碾,“得罪马家的人都瘸着腿出城了,你小子倒是胆肥!”
被打之人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