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腕看了看表,下午四点半,“这个点正好是查车高峰,天不热,视线也好。”
韩建立抬起头:“李书记,您要亲自去暗访?”
我从衣架上取下手包:“群众利益无小事啊,真要是队伍里出了问题,就是败坏队伍的名声。”
我没让谢白山开桑塔纳。那车已经换上了市局小号牌,路上的交警、路政一眼就能认出来。
谢白山从后勤调了辆红色昌河面包车,车身没任何标识,挂的是普通民用牌照。
刘建国坐上了副驾驶,我和韩建立坐在中间一排。
面包车出了市区往东,过工业开发区,拐上一条两车道的柏油路。路两边种着白杨树,杨絮飘得满天飞,车窗上沾了一层白毛。
离检查点还有五十米,谢白山把车停在路边一棵大树下,熄了火。
从这里望过去,检查点的情况一目了然。
三辆车停在路边,两辆警车,一辆路政的白色面包车。十几个人穿着制服,前面有人手里像模像样的拿着红白指挥棒。路边立着块铁皮牌子,写着
“执勤检查点”。
远处扬起一阵灰,一辆墨绿色解放大货车轰隆隆开过来。
这车经过检查点时,速度半点没减,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径直扬长而去。
执勤的人连头都没抬。
车厢侧面喷着三个白字
“千里马”
,但是从正面看,实在是看不出是哪家的车。
韩建立把车窗摇下一条缝,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一辆货车开过来,天蓝色东风,车厢上没喷字。司机减了速,摇下车窗跟路边穿制服的人笑着招呼了下,对方也挥了挥手,车就走了。
刘建国从副驾回过头:“李书记,韩局,第二辆也没查。看着不像是千里马的
!”
“拉的是煤。”
韩建立盯着车斗,“不是建材。”
煤灰从车厢缝隙漏出来,在车后拖了一道黑尾。
第三辆,还是千里马的车,照过不误。
等到第四辆,场面完全不一样了。
老远路边的人就开始招手
,
不是摆手放行,是举着指挥棒示意靠边,红光一闪一闪的。
货车慢慢停在路边。
车厢侧面喷着四个大字
,“大江运业”。
司机跳下车,穿制服的人迎上去,两人站在车头前说了几句。司机很熟练的掏出个证件递过去,对方接过来捏了捏厚度,点点头,在本子上划了两笔。
司机爬回驾驶室,发动车子走了。
刘建国拍了照片,又补拍了那人把钱揣进兜里的过程。
“交罚款了,但是没开票。”
谢白山趴在方向盘上,“看样子司机很熟练,是家常便饭。”
刘建国眯着眼看了半天,摇摇头:“车头真看不出区别,牌照也没什么特殊的。”
四人在路边观察了四十分钟,前前后后过了近二十辆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