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办公室在二楼东头,但人家不常来车队,一般公司出了什么事才会找他。”
上了二楼,办公室门没锁。桌上落了层灰,墙角堆着几箱白酒,抽屉全是空的。墙上挂历停在四月。
“跑了。”
秦川把抽屉推回去。
韩建立脸色沉重,倒是也是知道,黑汉这种人平日里不需要坐班,就是帮公司平事,也不能完全断定,就是逃离了东原。
接下来几天,分局和市局刑警队把东原翻了个遍,黑汉的亲戚、朋友、前妻、债主,所有社会关系全摸排了一遍,黑汉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也已经不见踪迹。
直到六月二号,重案支队成立大会在市局大会议室顺利召开。
主席台拉着红底白字横幅,台下坐了一百多号人。韩建立坐在主席台右侧,警服笔挺,警帽端端正正放在手边。
林华西先讲话,念了讲稿,说清了成立背景和市委的重视。韩建立做了表态,李叔最后在主席台上做了总结讲话,话不多,很简短。
大会上,同时宣布了了人事任免:孙茂安兼任市局政委,韩建立任市局党委委员、副局长、重案支队支队长,兼任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
散会后,将一众领导送出了公安局,中午在食堂,市局为重案支队搞了一次会餐,下午的时候,韩建立跟我一起来到了办公室。
我坐在沙发上,韩建立警帽搁在腿上,手指捏着帽檐慢慢转。
“李书记,黑汉目前还没有找到,初步来看,线索断了。不过,眼下砸车的十四个人都归案了,就是主犯没影了。”
我给他倒了杯水,坐下说:“建立,砸车案只能说破了一半,重案支队头一炮打得响,但是那不抓这个黑汉,就是留了个尾巴,成了悬案,但这尾巴不剪干净,往后还会咬人。”
韩建立拇指抠着杯沿:“重案支队成立之后,我想着把这个事还是要办下去!”
我说道:“办下去是必然嘛,只是千里马四辆车被砸,孙帅只认了两辆大江的。剩下四辆是谁干的?也需要调查,是不是还有另一股势力,这个也要查清楚!”
“这个,不好说!”
我竖起四根手指,“黑汉指使砸大江是一回事,别人砸千里马是另一回事。不能因为千里马违规,就不保护它的合法权益。路上跑车,最终得靠规矩竞争,不是靠拳头。”
交流了持续抓孙汉的事情之后,我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把那块红色铁牌搁在茶几上。
铁皮是冲压的,边缘倒了角,印着
“东原市道路运输协会”,底下盖着钢印。
“谢白山办的,五百块,找千里马的张队长,交钱之后,五天领到了了这个专属的牌子啊!”
韩建立拿起来翻了两面,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道:“这帮人是下了成本的,您看,这个车牌号都是冲压上去的,连字体都跟车管所的一模一样!这说明他们不是草台班子,是奔着长期垄断去的。”
我指尖在铁牌边缘轻轻敲了敲:“这笔钱进了谁的口袋?交通局的人有参与,咱们的人有参与,但是协会属交通局,是政府口的事,这个事我们不好直接办。”
我靠回沙发,“接下来我会对接市纪委,由他们牵头查。你们的主攻方向,还是抓黑汉。”
“好,我们准备发通缉令!”
“我跟唐市长约了明天下午汇报,你、茂安同志跟我一起去。”
我看了看表,“主要由你汇报。案子是光明分局打的,你上去汇报最清楚,还是提前准备一下,市长听汇报要抓住重点,带着答案,市长如果问问题,让市长做选择题,不要让市长做填空题。”
韩建立自然清楚,给市长汇报是一种机会,就赶忙站起身,帽子夹在腋下,说道:“李书记,那我抓紧时间准备,明天上午梳理出来大致的汇报大纲,请您过目。”
天黑透的时候,刘洪峰的车在市委招待所门口等了快半小时。
易满达从楼上下来,头发梳得整齐,穿浅灰色的确良短袖,夹着公文包。刘洪峰拉开后车门,手挡着门框。易满达弯腰坐进去,把包往旁边一撂,揉了揉手腕。
“光曌那边都约好了,商晨光、王曌,还有许红菊,都在温泉酒店等着。”
易满达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刘洪峰打方向盘拐上主干道,唐瑞林已经给易满达交代了,“说许红菊进公司这么几天,班也不上,决策也不知道,跟个摆设似的。”要看一看,这个光曌公司,是不是也是骗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