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晨光听完,脸上多了几分沮丧。
“周总,那您的意思是,这事儿咱们就没辙了?”
周海英看了他一眼。
商晨光和王曌跟着他这几年,兢兢业业,从来没有二心。
龙投集团重心转到省城之后,这两个人守住了东原的基本盘,酒店、运输、贸易,一样没出过乱子。
周海英心里是记着的。
“你们那个副总,许红菊,安排职务了没有?”
商晨光脸色变了,尴尬说道:“周总,那个许红菊根底不正。她是靠着堂姐许红梅才进的市政府后勤科。现在许红梅嫁了唐瑞林的表侄子,是这一层的关系。”
周海英看着他,眼里带了点笑意。商晨光到底是成熟了,还知道先摸对方的底细。
“周总,难道这事儿还和市长有关系?”
商晨光皱紧了眉头,“总不能为这么个人,就改一条决定行业生死的政策吧?”
周海英淡然一笑:“晨光啊,你总算说到根子上了。”
他走到茶几边,这才慢悠悠的拿起紫砂壶给两人倒了一杯茶。
“人家就是因为这碟醋,才包了这盘饺子。许红菊的事,现在看啊,你们没有退路,只能把副总的实权给她。”
商晨光扯着嘴角,笑得勉强。副总不是随口的虚衔,那是要从公司拿工资的,除了股东分红外,每个月还要多拿一两千块。
工资倒在其次,关键是一个经验不足、背景复杂的女人进了管理层,是要行使权力的。签字权、用人权、参与决策权,关键是这个人,不想惹,又惹不起。
“周总,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商晨光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担心,一个对公司毫无贡献的人,拿着副总的工资,还要管事,我没法跟其他股东交代。”
“没有别的办法了。”
周海英把杯子搁下。
“眼下就这一条路。如果你们不把许红菊的事解决好,我看下一步,你们公司就可以直接宣布破产了。”
王曌伸过手,很自然的搭在商晨光的手腕上。
“晨光,你就听周总的吧。”
她转过脸看着商晨光,又贴心的道:“不少企业都是这么办的,拿干股给领导,不拿出点利益给上面,这家企业就办不下去。方方面面的来找茬,哪一条都能让你停业整顿。”
商晨光还是不服气:“周总,我父亲五十多岁的人了,在南方就靠几个老乡,也把生意做起来了。怎么我在自己老家,有您罩着,还寸步难行呢?”
周海英知道商晨光的性子。当过兵,脾气倔,认死理。可做生意不是打仗,打仗靠火力,做生意靠人情。
“晨光啊。”
他走到商晨光面前,站住了:“很多事不能只看明面上的。桌子腿是长在桌子下面的,你不能只看见桌面,看不见桌腿。桌子四条腿,少了哪一条,都稳不住。”商晨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这事儿不用我多说了。”
周海英重新坐回太师椅,“也没必要让我给任何人打电话,你们俩直接去找易满达,工作上的事,去工作场合说。先提对招投标办法的意见,然后……”
他竖起一根手指。
“把许红菊的事摆在前面说。不然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规矩来。”
商晨光心里像被人揉了一把。他在东原这几年顺风顺水,总觉得自己大小也算个人物。当过兵,父亲是企业家,跟着周海英做事,方方面面都给几分薄面。可真碰到几百万的生意,谁都得按人家的规矩来。
周海英看他还是年轻气盛,起身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一幅还未装裱的字卷。
“来。一个朋友送的,还没来得及装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