旸国当年在太阳宫举办龙华经筵……就是要以此为基础,夺取龙佛所求之道,断龙佛根基,而后永治沧海。
当然这些大旸鼎盛时代的谋划,都随着旸国的覆灭而崩塌。不过是历史的尘埃。
可是在今天,借熊稷与龙香菩萨相争的未来,借这救世弥勒的无上果位……龙华经筵又重开。
在这个过程里,熊稷也好,龙香菩萨也罢,都不过是铺路的台阶。他们所求证的未来,恰恰成就了“龙华”,才有这一场盛大的龙华经筵。
它发生在过去,可也切实的诞生在未来。
发生在过去的,是吴斋雪神秘失踪,代表旸国最高经筵水平的那场盛会,也是吴斋雪口中“诸方老朽,所论的腐学陈旧”。
诞生在未来的,正是这一刻——
帝魔宫中,七恨轻轻一掸衣角,站了起来,笑着对姜望道:“我欲往太阳宫,参与龙华经筵,宣讲呕心沥血之作。道友同行否?”
祂要继续当年未完成的事情,填补过去的遗憾。
当下不可以阻止祂,因为这件事已经在过去发生了!在幻想成真的伟大力量下,借弥勒道果为资粮,它是既定的事实。
凰唯真并不等待弥勒,七恨也不期待魔祖。
敖馗还在哀叫着,大骂龙香菩萨是个臭泥鳅,又痛哭流涕,质问姜望为什么不念旧情……嵌缚其身的赤青黄绿四色凤弦,却悄然绷断,铮铮余音,如一曲未终的琴音。
“你好狠的心!你忘了当初我是怎么帮——欸?”
他焦黑的龙躯迅速复原,从奄奄一息到活蹦乱跳,只用了一个瞬间。
他团身欲走,但眼睛转了转,立即长啸折空:“荡魔天君!尊临魔界岂可无仪仗,我来为您护卫!”
却是直扑帝魔宫去,要再续前缘。
幻魔君一张残面将成烬,余火却熄灭。
楼约拳世生灭不定,一双眼睛却似烈火焚金,愈发灿亮。
他们曾经也何其强大,现在却只是点燃又暂熄……随时还会再点燃的柴薪。
不朽的火焰,是他们无法靠近的未来。
圣凰赤凤、神凰翡雀、德凤鹓鶵、祥凤青鸾……凤凰各自飞。
熊稷怔怔地看着这一切,感受着他所攫取的未来道果,焚于烈焰,逝如流沙。
“所有借取的,都需归还。”
握不住的……终是握不住了。
郢城城楼的大楚天子,按剑静伫,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场兴亡成败,起伏太快,终不能视之如烟火。
齐国的稷下学宫之所以异动,是因为此刻在魔界深处照耀着的……是它的“过去”。
过去的这座“太阳宫”,盛会正举,七恨正入席。
而推开这场盛会的熊稷和龙香菩萨,都自未来跌落!
末劫将至,未来未来。
沧海之中,东海龙王显化龙躯,在晦云劫电之中飞纵。龙香菩萨未可取未来证弥勒,他却能食末劫而壮自身。
须弥山上,熊稷正跌回。仿佛他轰开千难万阻,前往未来的那一幕,只是幻梦一场,不曾发生过。
此时的熊稷还在说:“多谢诸君送我一程!”
余音未消。
追逐未来的姜梦熊和魏玄彻,正要迎身而上,忽闻剑啸经天!
只见那茫茫未来中,熊稷将落未落时,有剑潮起于一线。
一个平淡至极的声音响起——
“你们刚刚在说……末劫吗?”
一袭简约的白衣,行于末劫之中,掠于未来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