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网

书迷网>白蛇浮生百度 > 第475章 黑面小将(第1页)

第475章 黑面小将(第1页)

她缓缓直起身,望向廊外,那里有几缕薄云正缓缓移过,像六十年前从中都南逃时,头顶同样的云,只是那时是逃命,如今是等死。“那年头啊,皇亲国戚、王孙公子个个都自身难保。咱家主子,既是前朝的太妃,又是南边宋国来的公主,谁还会顾念咱们?”她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也就只能听天由命,熬一日算一日。后来宣宗皇帝传下旨意,叫太子完颜守忠留守中都。那太子倒是个心善的,不光领着军民拼死守城,还特意给咱们送来了几斛粮米。靠着这点口粮,咱们才算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她忽然停住,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像是不忍再说,不想再回忆那段,最惨烈的日子。“再往后,城终究是守不住了,太子也要南去。临走前,太子特意派了一辆马车,让咱们跟着一同逃命。”她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咱主子什么贵重物件都没带,只揣了几卷书,还有一个自打带来就从没打开过的木箱子。”“木箱子?”小白下意识重复,那三个字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在她心底漾开不祥的涟漪。“人是逃出来了,”老婢没有接话,自顾自地往下说,那语调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又像在背诵一段早已刻进骨血的经文,“可这一路风餐露宿、颠沛流离,她本就身子孱弱,没走多远,在路上就一病不起了。”“病了?”小白心一下揪紧,凑上跟前,拽住老婢的手。那手枯瘦如柴,却奇异地带着某种让她安心的温度——是六十年前,她抱着仕林时,同样的温度,“什么病?治好了吗?”“哎……”老婢轻轻挣开她的手,她长长叹了一声,声音都跟着发哑,像破旧的风箱,每一声都扯着人心肝:“那年月兵荒马乱,哪儿还寻得着大夫啊。”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廊外那丛菊花上。那金黄在秋风里颤抖,像无数将熄未熄的烛火。“她这一病倒,咱们当下人慌得紧。好歹主仆一场,这么多年情分,她待我一向不薄。我就下了车,拼了命进山找药。可谁曾想……我这出去不过小半日,等再赶回来的时候……人……人就没了踪影啊……”“不见了!”小青下意识窜起身,抓着老婢的双肩。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六十年前的那个黄昏,从老婢的骨血里生生拽出来:“怎么不见了?后来找到了吗?”老婢望着她,望着这双与自家主子截然不同的、却同样灼热的眼睛。她平静如水,像是随了苦命主子的性子,不恼不闹,就这么静静受着。那平静比任何哭闹都更让人心碎——是六十年寻而不得后,终于学会的反认他乡是故乡。“后来,就再没见过面。”她说着说着,泪终于落下来。那泪从干涸的眼眶里涌出,带着陈年积灰的涩,“我顺着往汴梁的路,一步一步走,一路一路问,可半点踪迹都没有。好不容易熬到汴梁城,我就混进宫里当了杂役,心里头还念着接着找。”她抬起手,以袖拭泪,却发现那袖早已磨得透光,擦不出什么,反倒擦出一脸的风霜:“这一找,整整九年了……半点儿消息都没捞着。”她望向青白二人,那目光像一口被岁月淘干的井,终于望见了井底的真相:“想来,她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咯。”听完老婢的话,青白二人心中一沉,瘫软在地。那一字一句皆刺痛着她们的心,像钝刀割开陈年旧痂。那最后一句“不在人世”,更是浇灭了她们最后的幻想——不是因为没能承住仕林临终的嘱托,而是心疼,是剜心蚀骨的心疼:心疼命途多舛的玲儿,心疼她与仕林天各一方六十年,心疼她一生颠沛流离、晚景凄凉,心疼她从捧在手心的珍宝,落到人人可欺的下场,最后竟连一座坟、一块碑都没能留下。“早知她会受这般委屈,”小青一拳重重砸向地面,廊上的砖石应声碎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当年就算是死,也不让她来这破地方!”她奋而起身,拽住老婢的衣领。那动作粗暴,眼底却泛着水光:“找不到就接着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她好歹对你有情有义,怎可轻言放弃!”老婢不反抗,也不躲闪。她迎上那双眸子,目光直直望进小青眼底——恍惚间,六十年光阴轰然倒转。栖凤阁那扇南窗犹在,斜阳如旧。她抬手卸下凤冠霞帔,金簪玉钗落了满地,叮当声碎在暮色里。而后从妆奁深处摸出一支桃木簪,乌发如瀑倾泻,又利落地挽作盘髻。在窗前一坐,便是六十年。见小青又行鲁莽之事,小白赶忙伸手去拦。指尖刚触到小青袖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阿婆!”那声音像一柄出鞘的刀,劈开满院秋光。青白二人闻声抬头,只见两丈外的宫廊之下,立着一名黑面小将。眉锋如剑斜挑,眼窝微陷,一双黑眸沉如寒潭,亮而不厉。鼻梁高直,唇线紧抿,不怒自威。其身形颀长挺拔,肩宽腰窄,着一身青锦镶边的窄袖武将常服,腰束暗纹玉带,身姿笔直如枪。年方二十余岁,肤色黝黑,轮廓分明,顶束金质小冠,额前碎发利落,腰间佩刀鞘身素净,一身清正刚猛之气,像刚从北边沙场撤下来的、尚未卸甲的少年将军。,!黑面小将三步并作两步,疾步上前。那步伐带起一阵风,卷得廊下落叶簌簌作响。他伸手推开小青,将老婢一把拉到身旁:“阿婆你没事吧?”老婢摇了摇头,未及开口,黑面小将已将她护在身后。他猛得抽出腰间佩刀,刀身出鞘的龙吟声在廊下回荡:“尔等何人!胆敢擅闯禁宫,掳劫宫人!”他目光扫过青白二人的衣饰,瞳孔骤缩,“身着宋服!必是细作!待我先斩你二人,再禀明圣上!”“哟!”小青被推开半步,反倒乐了。她见这黑面小将来者不善,正好松松筋骨,一解心中积郁的愤懑。她撸起袖管,青色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皓腕,“哪来的黑小子,敢拿你姑奶奶!正好我也想打架,来来来,你可别跑!”“好大的口气!”黑面小将拉开架势,刀尖斜指地面,蓄势待发,“今日我便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死活的毛贼!”“住手——!”小白和老婢同时喊出,分别拽住小青和黑面小将。那同步像某种被岁月淬炼过的默契,一青一白,一老一少,在这朱漆剥落的廊下,竟奇异地和谐。“阿婆!你别拦我!”黑面小将眉峰倒竖,提刀指向小青,刀身在半空划出一道凛冽的弧,“这两女贼敢对阿婆不敬,已犯了大罪!孙儿必手刃了她们!”“听听!听听!”小青被气得发笑,半边身子已探了出去,青袖下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还想手刃我们姐妹!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我非教训教训这黑小子不可!”正剑拔弩张之时,老婢忽然拽住黑面小将的手腕。那枯瘦的手指像铁箍,竟让少年将军动弹不得。她厉声大喊,那声音从苍老的喉间迸发——“彼里赛迷尼古楚!”黑面小将忽然顿住,瞪大了眸子望向老婢。老婢点了点头,声音柔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阿吉莫,彼里,布勒合卜。”青白二人愣了愣神。小青正要发作,却见眼前这黑面小将缓缓收刀入鞘。她凑到小白耳边,压低嗓音:“她们说什么呢?”“不知道。”小白双手仍拽着小青,目光却也投向了眼前的一老一少。那少年将军收刀后,脊背仍挺得笔直,像一杆被收入鞘中的枪,“听着像女真语。”话音未落,黑面小将已缓缓上前。小青下意识防范,正要摆开架势,却见这黑面小将在三步之外忽然驻足,躬身一拜——额前碎发几乎触及地面,与方才拔刀相向的暴烈判若两人:“适才未曾识得二位远客,多有冒犯,还请恕罪。我祖孙二人略表歉意,恳请二位入内稍歇,这边请。”小青仍摆着架势,可眼前人却已躬身至腰。小白戳了戳她的腰窝,她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敛衽回礼。“多谢小兄弟体恤。”小白说着,对着老婢与那黑面小将深深一揖,“我姐妹二人本是前来寻人,初至此处人生地疏,不想竟得二位相助,已是叨扰,实在惶恐。”“不叨扰。”话音未落,老婢已上前,一左一右拉住小白和小青的手腕。那触碰带着秋日里难得的暖意,像六十年前仕林幼时,她们牵着他在西湖畔漫步的温度。老婢笑着,那笑容从沟壑纵横的纹路里漾开,“来了便是客。这黑小子也不常回来,整天也没个说话的人,正好陪老身说说话,解解闷。”她顿了顿,转过头望向小白,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你们也好歇歇脚,也好再听听——那苦命人的故事。”二人手被扣住的刹那,一股暖意从腕间涌上心头。那暖意带着某种宿命般的牵引,让她们忘了推辞,忘了戒备,只是跟着这老婢,往宫墙深处走去。“姐姐。”走到半路,小青探出脑袋,凑到小白耳边。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警觉,“这老婆婆怎有些古怪?”“嘘!”小白压低嗓音,食指抵在唇间轻轻一吹,“不可胡言,看看再说。”她望向老婢佝偻的背影,又望向那黑面小将挺直的脊背——一老一少,一柔一刚,在这末世宫阙里,竟像一对被岁月精心雕琢的、等待着什么的器物。等待着她们?还是等待着,某个关于“苦命人”的、尚未讲完的结局?黑面小将搀着老婢,引着二人穿行于宫墙深处。:()白蛇浮生后世情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终宋
怪诞的表哥终宋
...
封神问道行
莫问初心封神问道行
...
狂枭
实验小白鼠狂枭
...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