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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日苦多（第2页）

“邓叔，这边后续就拜托你了。”中军帐内，徐清宴指着舆图上的下个目标，说道。

邓永年摸着花白的胡须，点头道：“打仗老夫在行。。”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无定，“殿下呢？是跟老夫一路，还是……”

“我随清宴大军南下。”

徐清宴看了无定一眼。无定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隔着面具与她短暂对视。

“您也去金陵？您去能帮徐姑娘什么？您带多少人去金陵？如何保证您自己的安危呢？”邓永年问。

邓永年每说一句，无定面具下的面色便苍白一分，但他既然觉定帮，必然会随军一起前往南边。

“我带三百轻骑，都是末襄城跟出来的老卒，骑术精良，来去如风。”徐清宴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从虞城西南侧绕道，走山路，避开官道奇袭。无定便带人带大军于天亮前赶到，一晚上奋斗，看到大军士兵们必然绝望，从而从南方打开缺口，方便后续持续推进。”

“三百人……”邓永年皱了皱眉，“若真动起手来，你这些人手够不够？”

“是奇袭进城。”徐清宴道，“这些人足够了，人多了反倒不方便行事。。”

三日后，大军正式开拔。

数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北推进。萧子由接连召见顾岚和付怀仁，商议对策。而顾岚和付怀仁谁也没有提出一个真正可行的方案。

在北上的同一天夜里，一支三百人的轻骑从大营西侧悄然离队，像一股无声的暗流，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而随后一半大军连夜沿着既定路线开拔新区。

徐清宴身后紧跟着张思远和二十名精锐斥候。三百人全部轻装简行。

张思远策马跟在徐清宴身侧，压低声音问：“将军，咱直接上城楼？”

“对。”徐清宴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用爬索，尽快把南边安顿下来，咱们再前往金陵汇合，接应二哥。”

张思远握紧缰绳，跟着徐清宴一头扎进更深沉的夜色里。

与此同时，邓永年采取“围三阙一”的战术，每攻一城，只围三面，留出一面让守军逃窜。守军无心恋战，往往稍作抵抗便弃城而走。韩家军不追，只是稳稳地接收城池，打扫战场，然后继续向前推进。

萧子由的压力越来越大。这正是韩子厚想要的效果——到时候物资被劫一是沈不言与人勾结，二十金陵守卫不严。

正如徐清宴所预见的，当清晨的光照亮城门口黑压压的一片人时，城内奋战了一夜的士兵们纷纷丢盔弃甲，抱头痛哭起来。

安顿好这些人，徐清宴自己带着小队人马，前往金陵。她的左臂旧伤在阴雨天隐隐作痛，连续骑马更让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钝痛。

但她不敢停。

金陵城西，秦淮河畔，夜色深沉。

码头上停着十几艘大大小小的货船，桅杆林立，船影幢幢。这里是沈家商号的专用码头，平日里昼夜不停，装卸货物。可今夜，码头上异常安静，连守夜的更夫都不见了踪影。

徐清宴带着人在码头外围的树林里潜伏下来。她派了几名斥候化妆成百姓进城打探消息，自己则蹲在一棵老槐树下，借着月光铺开无定给她的那张金陵地图。

码头的布局、仓库的位置、通往城内的道路……她一遍遍在脑海中推演。

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鱼腥味。远处，金陵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不知何时会醒来。

她抬起头，望向金陵城的方向。

“二哥他敢来金陵，就是算好了每一步。咱们只需要在他需要的时候，拉他一把，不需要的时候，保护好他。”

张思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府门前的街道上，两拨人面对面站着。韩子厚带来的不过二三十人，火把将他们的脸映得明灭不定。沈家的护院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百人，个个面色不善。

韩子厚站在最前面，穿着那身青色官服，面容平静得不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他的对面，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赔笑着看他——那人穿着锦缎长袍，腰间挂着羊脂玉佩，面容儒雅，眼神却像毒蛇。

这就是沈不言。

“付大人，”沈不言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江南人特有的软糯，“下官要去看下手下那些人做的怎么样了，付大人可否同行？正好，我给您逛逛金陵的美景？”

“正有此意。”付药瑛笑着答道。

“为付大人服务是我的荣幸，请。”沈不言对上头派来的人，向来恭恭敬敬，这个代表圣上来下订单和视察的，当然更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