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徐清宴的大营。
中军帐内,徐清宴正对着舆图沉思。连日来的攻城战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以前守城的将领是老面孔,与大楚的将领虽不是年年见,但相互之间也算认识,彼此的路数都摸得七七八八。可最近一个月,对面换了人。不是换了一两个,而是从上到下换了一大批。那些陌生的名字,陌生的旗号,陌生的战术风格,让她不得不放慢脚步。
“将军,”一名斥候进帐禀报,“抓了对方一个探子,已经审过了。”
“怎么说?”
“探子交代,他们是从京城调来的,原来的将领被调回去了。新来的这些人……大多没打过仗。”
徐清宴的眉头微微拧起。没打过仗的人被派来守城,这不像正常的调兵遣将,倒像是在……清场。把不听话的将领调走,换上听话的。至于能不能打仗,似乎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知道了。”她挥了挥手,让斥候退下。
邓永年从沙盘前抬起头,看着徐清宴:“在想什么?”
“在想对面那些新来的将领。”徐清宴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叩击,“他们不傻,只是没经验。咱们若是按老路数打,他们很快就能学会。可若是换个路数……”
邓永年摸着胡子,等她继续。
徐清宴正要说话,帐帘被掀开,张思远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封的信笺。
“将军,京城来的信。”
徐清宴接过信,拆开。信是韩子厚写的,不长,只有几行字,却让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佯败,退兵。
韩子厚在信中没有解释原因,只是简略地说,他在京城需要一些“喜报”来推动某些事情。前方的败仗越多,萧子由越着急;越着急,就越会依赖新提拔的人;越依赖新人,就越会疏远顾岚。
这是釜底抽薪。
徐清宴将信折好,放进怀里。她抬头看向邓永年:“邓叔,咱们退兵。”
邓永年一愣:“退兵?”
“佯败。”徐清宴说,“退上几里,装作吃了败仗的样子。”
邓永年看着她,他没有追问原因,只是点了点头:“好。”
三日后,“徐清宴大军遭遇伏击,损失惨重,被迫后撤”的消息,便送到了萧子由的案头。
萧子由正在用晚膳。他放下筷子,拿起那份捷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
捷报上说,守城的新任将领张三畏,他刚亲手喂起来的年轻将军,在徐清宴大军攻城时,设下伏兵,出其不意地击退了敌军,斩首数百,缴获军械无数。
这是近一个月来,前线传来的第一个好消息。
萧子由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走了几圈,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他叫来太监:“传朕口谕,张三畏升任副将,赏银千两,绢帛百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