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感受感受。命!这是命!命要不要?”
“一个布政使,一个提刑按察使,本也都是体面的朝廷命官。”
“活著不好?”
“待你这一身皮肉筋骨都被人给扒了。”
“你那压箱底的钱,是能带进地府里头去还是能如何?”
对於这两个企图用好处贿赂自己的人,孙正只从个人情感上来说就已经格外不待见他们了——“贿赂”这事儿,他不愿意沾染一星半点——前车之鑑可太多了……
眼前这两个人;不久之前的礼部尚书詹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涉及到的那一大票人;再往前更有无烟煤帐目牵扯出来的案子……等等等等,数不胜数。
而在这里头。
更是涉及到了些神乎其神、正常人压根就无法理解的事情。
譬如去年无烟煤的帐目,朱允熥这个皇帝到底是怎么做到只看一眼帐目,就把那些搞小动作的,全都揪出来了。
这些事情,若只有一件两件便也罢了。
可三番两次地,隔三差五就是一番惊天动地的清洗,任谁都不得不顾忌,尤其是锦衣卫这些经手人更是如此。
在他眼里。
这俩不知天高地厚的货色不仅仅是丧尽天良,还要害他啊!
“啊————”吴奕德本就已经受了锦衣卫的重刑,身上已经是遍体鳞伤,肩膀上的伤口被孙正无情地一掐,当下就是钻心的疼痛,发出非人的惨叫:“孙……孙千户!有话……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说话的同时,脸上也钻出豆大的汗珠,混著血水往下流淌。
孙正却不停手。
反是手底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不说这事儿便罢了,说起这事儿老子就想弄死你!你个杀千刀的还想害老子!”
“啊——”
吴奕德又是一声惨叫,疼得齜牙咧嘴的,整张脸的五官都快皴到一起去了:“不敢了不敢了……孙……孙千户光明磊落,是我吴奕德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我犯蠢念头了!啊——千户手下留情!”
“……”
旁边的张守见状,嚇得疯狂咽唾沫,艰难而害怕地往后挪了挪身子,缩著脑袋浑身颤抖,不敢说一句话。
不过此刻。
他也已经后知后觉地回过了神来,顿时懊悔不已:“姓孙的说的的確不错……当今这位开乾皇帝,简直太邪门了!包括这一次山东布政使司的洪涝……明面上看似焦头烂额,实际上却不知何时,已经有一张似有若无的天网早盯准了老子……”
“偏偏这张“天网”的每一处经纬,最终好像都溯到了那位开乾皇帝的头上去!”
“逃过了洪武皇帝的屠刀,终究是栽在了他这新皇帝手上!”
“……”
张守顺著孙正的话回头看了看,骤然发觉自己二人一直都是“当局者迷”罢了,今日的结局和下场,意料之外却早在情理之中……
此刻,他只能大气不敢出一口,在心里暗暗祈祷——祈祷孙正这货可千万別注意到自己,死道友不死贫道,儘管盯著吴奕德去吧,別把自己也给这么整一波就谢天谢地了。
思索间。
吴奕德都已经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错了错了……下官真错了!”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只是下官一厢情愿地犯蠢,与……与孙千户绝对没有任何关係!孙千户忠於陛下,始终心志坚定……”
他大概也听明白孙正的意思了,赶紧扯著嗓子找补了一波。
听到这里,孙正脸色这才满意了些,鬆开手把吴奕德往旁边丟垃圾一般,隨手一丟:“下辈子,洗心革面,重新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