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2章
就这么三个字。孤零零地躺在纸页的正中央,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又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
赵振国盯着那三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又浅又急,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把稿纸的边缘捏出了一道褶痕。
三只手。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那是他追踪了多年的老对手。
他们交过多少次手?五次?七次?他已经记不清了。但他记得每一次的结局,三只手总是能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像一条泥鳅,滑不留手。
他甚至不知道三只手的真名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这个代号。那个人从来不亲自出面,从来不留下痕迹,每次交手都像跟一个影子下棋。
但现在,这个名字赫然印在方博士的密码本上。
赵振国的手指微微发凉。
他想起了宋婉清隆起的肚子,想起了棠棠每天趴在茶几上写作业的小小背影,想起了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小生命。
赵振国后背冒出冷汗。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一个父亲的本能。就像一个猎人走进森林,忽然发现身后有一双正在盯着自己家人的眼睛。
他把那页“三只手”的稿纸翻过去,动作很轻,但心里翻涌的却是惊涛骇浪。
“霍老,这个‘三只手’,没有其他信息了吗?”
霍老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就这些。这个人跟其他人不一样,密码本上只记了一个代号和‘休眠’状态。
连性别、年龄、职位都没有。要么是刻意隐去,要么是连方博士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赵振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把那叠稿纸全部翻完,然后整整齐齐地摞好,装进公文包,锁好,手在微微发抖。
“两位辛苦了。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霍老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放心吧,赵同志。”
陈教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规矩。
几个学生已经被提前支走了,研究室的原始数据全部删除,纸带全部烧毁。
赵振国走出研究室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那两个便衣跟在他身后,一直护送他到周振邦单位门口,才转身回去。
他骑着摩托车,穿行在早春的夜风里。三月的京城,风已经不那么刺骨了。路边的杨树开始抽芽,空气里有了一丝泥土解冻的气息。
但他闻到的,只有公文包里那叠破译稿散发出来的油墨味,还有一头蛰伏了多年的野兽的气味。
三只手。这个名字像一把锈迹斑斑的刀,插在他的心口上。
不疼,但凉。
他不能输。不是不能输给三只手,是不能输给任何把危险带到他家门口的人。
——
三月中旬,赵振国一边等周振邦的指令,一边把房改布局的最后几颗棋子落下。
黄罗拔从港岛飞到了珠城。
他以港商身份跟当地政府谈妥了一个“投资项目”,在珠城经济开发区投资建一座小型电子厂,政府配套提供二十套职工宿舍和一块工业用地。
黄罗拔的算盘打得很精:电子厂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那二十套宿舍和那块地。厂子能不能赚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房产在几年后值多少钱。
就在黄罗拔打电话说事情办妥的当天晚上,周振邦的电话打过来了。
“振国,我们领导批了。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