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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失踪案32（第1页）

江淮的手还放在小哲的拳头上，那只手没有动，可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只有一点点，旁人看不出来。许昭阳站在窗边，窗帘的缝隙里那线光已经快灭了，落在地板上，细细的，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烛芯。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石头。“然后呢？”江淮问。小哲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说，“把手机给她。她会接过去。然后……”他停住了。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像是把什么东西翻过去了，不想再看。“然后我就回家了。”江淮松开他的手。他慢慢站起来，膝盖有些发僵，站直的时候停了一下，等那股麻劲儿过去。他低头看着小哲，看着那张被泪水洗过又被抽空了的疲惫的脸，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的眼睛上。“睡吧，”他说，“醒来就不记得了。”小哲的呼吸慢慢变深，变匀。睫毛在江淮的掌心里颤动了几下，像一只被困住的蝴蝶最后扑了扑翅膀，然后安静了。江淮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许昭阳看见了。他走过来，站在江淮身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窗帘缝隙里那线光终于灭了。客厅彻底暗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走，嗒，嗒，嗒，像什么在倒计时。张芷沐把那摞资料放在桌上，字迹娟秀，一笔一划，许昭阳翻了几页，合上，推到一边。“所以不是普通失踪案。”许昭阳靠在椅背上，椅子吱呀了一声。“那个手机是谁丢在那里的？为什么选择小哲？”张芷沐没有立刻回答。她把资料摊开，一份一份地排好，像在布置一个她已经在脑子里排演了很多遍的阵型。最上面是几张照片，拍的是一辆餐车，不锈钢的，擦得很亮，车顶上支着一块红底黄字的招牌——“张记冰糖糕”。旁边还挂着几串糖葫芦，在照片里红得发亮。黄昊穿着围裙站在餐车后面，举着铲子，笑得很傻。张芷沐坐在他旁边，戴着白帽子，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冰糖糕。照片是周言拍的，拍得不错，把那辆餐车拍得像是米其林三星的档口。“我和黄昊做的伪装，”张芷沐指着照片，“卖冰糖糕。在学校门口摆了三天。”许昭阳看了她一眼，看着她那只还不太利索的脚，没有说什么。张芷沐不在意，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头两天没什么，第三天有个六年级的女生来买冰糖糕，排队的时候和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话。”她低下头，翻出一页笔记，上面记着几行字，是她自己的笔迹，工工整整的。“她说，‘王哲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他爸不管他，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张芷沐抬起头，“我问她什么意思，她不肯说了。旁边的人拉她，她就走了。”许昭阳把那页笔记拿起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放在桌上。“还有呢？”张芷沐又翻出几页纸。“我们打听了王哲在学校的情况。他和婷婷都是被排挤的。”她顿了顿，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一下，“不太一样。婷婷是被忽略的那一种。她太安静了，安静到几乎不存在。不举手，不参加活动，课间不跟人玩，也不惹事。老师不会批评她，可也记不住她。班上投票选班干部，没有人投她，不是因为讨厌她，是因为想不起她。”张芷沐把笔记翻过一页，“王哲不一样。他是被欺负的那一种。”她指着其中一行字。“他爸在外面打工，不怎么回来。他妈不知道在哪，老师问过他，他不说，后来就没人问了。他不写作业，上课睡觉，衣服总是脏的。那些男生就拿他当消遣，推他，绊他，往他书包里塞垃圾。他不还手，也不告状，被打疼了，就蹲在地上，等那些人走了，再站起来，拍拍灰，走了。”许昭阳没有说话。他看着那页纸，看着那些工工整整的字迹，看着那些被张芷沐一笔一划记下来的、冷冰冰的、不带感情的事实。窗外有鸟叫，叫了几声，停了。“所以他们在学校，”许昭阳的声音很慢，“一个被当空气，一个被当沙包。”张芷沐点了点头。许昭阳把那些资料理了理，摞齐了，放在桌角。他望着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又一直没下。办公室里有复印机在响，嗡嗡的，有人在外面走廊打电话，声音不高，听不清说什么。张芷沐把笔记收起来，文件整理好，站起来，拄着那根木棍，慢慢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没有回头。“许队，”她说，“那个手机，不是捡到的。”“四十八起。”周言把那摞资料放在桌上，没有翻开，只是放在那里。牛皮纸封面，上面贴着标签，编号、日期、地点，一个个格子填得整整齐齐，像墓碑。许昭阳把手从资料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那口气慢慢地吐出来。“找回来不足五起。最后都死了。”周言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他想起那些卷宗里的照片，想起那些孩子的脸，大的小的，笑着的不笑的，穿着校服的穿着棉袄的。他们有的失踪了几天，有的几个月，有的几年。找到的时候，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许昭阳翻开最上面那份。是一个男孩，九岁，失踪于三年前的秋天，失踪地点就在这座城市的东郊。照片上的男孩在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背景是游乐园的旋转木马，灯亮着，虚化了，像很多年前那种老式相机拍出来的效果。他把照片翻过去，后面写着几个字——已结案，未破。许昭阳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几秒，翻回照片，看着那张笑着的、缺了一颗门牙的脸。他把合上，放到一边，又翻开第二份。是一个女孩，十一岁，失踪于两年前的冬天。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面，花瓣落在她肩膀上，她没有拂。已结案，未破。第三份，男孩，八岁，已结案，未破。第四份，女孩，十岁，已结案，未破。第五份，男孩，十二岁，已结案，未破。：（）暗夜微光【刑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