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在居民楼的地下一层,入口在楼栋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铁门,锈迹斑斑,门锁已经被技术队撬开了,虚掩着。许昭阳推开门,一股潮湿的、混杂着霉味和尿骚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江淮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手电筒的光扫过狭窄的楼梯,墙上有人用粉笔画了些什么,看不清,被水泡得模糊了。地下室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靠墙是一张看不出颜色的床垫,旁边堆着发霉的纸箱和破衣服。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吱吱响。墙角有一个塑料桶,桶边散落着几团脏污的卫生纸。江淮蹲下来,用戴着手套的手翻了翻那堆纸箱,里面有些零食包装袋,还有几本翻烂了的漫画书。手电的光落在书脊上,照出模糊的图案。“他在这里待了至少三天。”江淮站起来,手电的光扫过墙壁,“这些垃圾,不是一天攒的。”许昭阳在床垫边蹲下,看着那些暗褐色的痕迹。不是锈,是血,干了,颜色发黑,渗进床垫的纤维里。他用手电照了照,那些痕迹不是喷溅的,是蹭上去的,一道一道,像有人在上面反复地蹭。江淮走到门边,门内侧的锁已经被撬坏了,他看了看锁孔的位置。“门是从外面锁上的,”他说,“他从里面打不开。”许昭阳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手电的光扫过整个房间,“他不喊,只是哭。邻居听见哭声才报的警,可等我们到的时候,他已经跑了。”江淮没有说话。他蹲下来,手电的光落在地上——不是积水的地方,是靠近床垫的那一小块干燥的地面。那里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或者什么尖的东西在地上刻的。江淮凑近了看,很轻,看不太清,可他能辨认出那是一个字——“等”。他盯着那个字,盯了很久。脑子里又闪过那个画面,和刚才在会议室里一样,很快,快到抓不住,像有什么东西从他意识边缘滑过去了。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那个字还在那里,浅浅的,歪歪扭扭的,刻在水泥地上。“江淮?”许昭阳叫他。江淮站起来,手电的光移开了。“他在等人。”江淮说。许昭阳看着他。江淮没有解释,转身走出地下室,手电的光在前面晃着,照亮那些潮湿的、长满青苔的台阶。中年男人还蹲在楼栋门口,烟已经抽完了,手指夹着个空烟盒,没有扔。他看见许昭阳和江淮出来,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问出口。许昭阳走过去,把笔记本翻开。“你孩子什么时候失踪的?怎么没见你报警?”男人的眼睛红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被捏扁了的空烟盒,看了几秒。“我是一个人带孩子,”他的声音有些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头,“平时在外地赚钱,孩子是他奶奶带着。”许昭阳没有催他,等着。“谁知道我妈脑中风了,我赶回去照顾,就把孩子留在一个托管中心,给了伙食费。”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忙了好几天,回来才知道孩子只去了一天。那里的人说,以为孩子不来了。我也没有留联系电话,所以就没报警。”:()暗夜微光【刑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