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
候在一旁的掌事嬷嬷周氏上前一步。
太后用帕子擦了擦指尖。
“你说,皇帝对宋氏是真心还是假意?”
“这……老奴看不明白。”周氏斟酌着开口。“往日,陛下虽然也宠着贵妃,但从未这般明目张胆的护着,而且今日李公公看起来格外恭敬。”
“咱们这位陛下可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太后看着窗外,眸光渐渐幽深。
或许,他们可以从宋氏这里当做突破口,只是不知这是不是他的陷阱。
“去,给靖王传信,说哀家要见他。”
“是。”周嬷嬷低头应是,然后快步退出殿内。
……
慈宁宫的后殿比前殿小了一半,却收拾得更精细。
窗上糊的不是普通的棉纸,而是一层极薄的鲛绡纱,透光却不透影。殿角燃着安息香,味道比前殿用的藏香甜腻许多。
太后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靠在贵妃榻上翻一本经卷。手边的燕窝粥还剩半碗,已经凉透了。
周嬷嬷守在外间,后殿的宫人全被遣出去了。
亥时过半,后窗传来两声极轻的叩击。节奏不急不缓,是约定好的暗号。
周嬷嬷上前开了窗闩。
窗外站着一个人。月色给他肩头镀了层银白,玄色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线条清隽,下颌的弧度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萧靖翻窗进来的动作很轻,脚落地时没有声响。他摘下帽兜,露出完整的面容。
二十八岁的靖王,眉目舒朗,比萧衍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润。这种温润是养出来的,像一层细密的釉面,挡住底下所有东西。
“嫂嫂等久了。”
太后搁下经卷,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方才那副深沉幽冷的神态散了大半。
“路上没被人看见?”
“嫂嫂安排的路线,哪有出差错的。”萧靖解下斗篷搭在椅背上,自然而然地在贵妃榻旁边的绣墩上坐了,“倒是今天这么急着见我,出什么事了?”
太后将白日里的消息说了一遍。
从萧衍连宿长春宫两夜,到李德全亲自来替贵妃告假,再到私库那套不走账的头面——桩桩件件,说得条理分明。
萧靖听的时候没插嘴,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盏的杯盖。
等太后说完,他把杯盖扣回去,笑了一声。
“有意思。”
“哀家觉得不对劲。”太后蹙眉,“萧衍从前做给宋国公看的那些戏,哀家是见惯了。可这回不一样,动了私库,还免晨省——他连做样子都懒得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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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的意思是,萧衍对宋氏动了真心?”
太后没有立刻回答。
“拿不准。”她说,“所以才叫你来商量。如果是真的,这里头就有文章可做。如果是假的——那他就是在下另一盘棋,咱们得看清楚再动。”
萧靖垂着眼想了想。
“得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