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贤先头也不回,道:
“不必了。我或许会在此逗留一两日,或许现在就走,全看心情。”
阮魅见他去意已决,淡漠道:
“奉公子有情有义,妾身很是感动。来日必定亲去金翎庄登门拜访,以谢公子今日厚意。”
奉贤先闻言,鼻中发出冷哼,径直朝殿外走去,萧来归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
奉贤先心忖:你尽管装模作样吧,且看你能撑到几时。当你阮魅低头来求我奉家时,我倒要瞧瞧你还能不能端得起这谷主的架子。
奉贤先与萧来归下了石阶,奉贤先径直登上马车,萧来归站在车旁,问道:“少爷,接下来如何?是否离开此处?”
车厢之内,奉贤先声音传出:“不急。这里的谷主,还舍不得我走。我们有的是时间。”
奉贤先接着道:“梦谷这种地方,若不能为我奉家所用,也可轻易铲除,只是眼下还没那个必要罢了。”
西梦宫前殿里,阮魅神色沉重。
美眸深处,忧虑之色难掩。
过了一会儿,她对立在一旁的祝丝瑶道:“瑶儿,你去挑几个身手利落的弟子,暗中跟踪奉贤先。切记,不可惊动他。”
祝丝瑶应了一声“是”,退了下去。
当晚,西梦宫寝殿之内,阮魅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奉贤先带着火凤珠突然出现在梦谷,绝非偶然。那赤红果实近在咫尺,却偏偏无法触及。奉贤先将火凤珠收起那一幕,如心头刺针。
她整夜未曾合眼。
阮魅从榻上坐起。床边陈章睡得正沉,呼吸微弱。她伸出纤手,替他掖好被角,又披了一件素裳,悄然出了房门。
阮魅独自走在药草院中,月光依稀。她望着那些寻常草木,心下暗叹:陈章的病,绝非这些凡药所能医治。
她一定要将那火凤珠拿到手。
无论用什么手段。
第二天清晨,西梦宫前殿内晨光微透,阮魅已早早端坐于案前。
不多时,祝丝瑶快步走进殿来,禀道:“师尊,奉贤先并未离开梦谷。他昨夜宿在谷口附近的一处竹楼,今早仍在谷中,未有离去之意。”
阮魅缓缓从座位上起身,莲步轻移,走下高台。
她神色沉静,似在思量着什么。
她走到祝丝瑶面前:“瑶儿,你去请奉贤先来西梦宫,就说为师有要事相商。”
祝丝瑶应道:“是,师尊。”
祝丝瑶正要转身走出殿门口,阮魅忽然又开口,声虽轻,而意甚严:
“瑶儿,切记,休要与奉贤先起争端。”
她知晓祝丝瑶性如烈火,唯恐她一言不合便拔鞭相向,故而再三叮嘱。
却说奉贤先已起身,立于竹楼窗前。他卷起左臂衣袖,伤口已然痊愈,只余一道疤痕。
奉贤先心下暗想:飞云堡,孟云慕……日后定将你们一个个收拾。
谷中食肆与客栈皆是简陋。奉贤先与萧来归出门觅食,两人一身衣着华贵,在谷民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萧来归凑近奉贤先,低声道:“少爷,自昨日起,便有人跟踪我们,我们该如何应对?”
奉贤先神色不动,道:“无碍。谅他们也不敢对我怎样。”
二人寻了一家食肆坐下。
奉贤先点了菜后,便见祝丝瑶领着两位梦谷弟子大步而来。
祝丝瑶走到奉贤先桌前,奉贤先却眼皮也不抬一下。
萧来归神情冷漠,目光望向别处,恍若未闻。
祝丝瑶正欲发作,却想起阮魅临行前的叮嘱,她动作僵硬地朝奉贤先施了一礼,道:“师尊有要事与公子相商,请公子移步西梦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