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您呢?这也不同意,那也有顾虑,既想要未来的收益,又不想承担过程中的风险,既想保住话语权,又想让我掏钱救命,咱们这合作还如何谈?”
说到这里,杨开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又像是在做最后的通牒。
他摊开双手,摆出一副坦诚相待的姿态:“这样吧,咱们也别在这些专业术语上绕圈子了,您觉得我不懂您的苦衷,您觉得我在算计您。
那您就根据我的提议,说说您的想法。
既然您觉得我的方案有风险,觉得股份稀释是个坑,那您就拿出一个您认为既公平又能让公司活下去的方案来。
只要不离谱,我们都可以谈。”
杨开目光灼灼,直视李安国的眼睛:“是您想要求一个‘反稀释条款’,还是想在董事会席位上做文章,或者是想要一笔一次性的买断金彻底退出?
您把底牌亮出来,我们再看看能不能达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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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
李安国被杨开那两道如探照灯般的目光逼得几乎想要避开,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凭借着多年商海沉浮练就的最后一点定力,强行与杨开对视。
他的双手在桌下死死绞在一起,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杨开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破了他内心最后那一层名为“体面”的遮羞布。
反稀释条款?那意味着自己将被边缘化,成为只会分红的寄生虫;
董事会席位?在绝对控股权面前,那不过是个摆设,顶多是个好看的花瓶;
一次性买断?那就意味着彻底告别,从此星光厂再无李安国,他半辈子的心血将彻底易主,变成一堆冰冷的数字。
这三个选项,每一条都是绝路,每一条都让他痛彻心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李安国脸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的纠结和痛苦而微微抽搐。
良久,他终于像是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不甘与苍凉,仿佛是他在向自己那个已经逝去的时代做最后的告别。
“杨董,”李安国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锐气和愤懑已经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透着一丝决绝的冷静。
“您说得对,我现在就像是个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无赖。
生意就是生意,既然我救不了它,那我就不该死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根烟,颤抖着点燃,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翻滚,让他找回了些许真实的痛感。
在缭绕的烟雾后,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您的方案,我仔细想了想,其实是最合理的。如果我不接受稀释,公司就没有未来;
如果我接受买断,我就失去了根。
我这把年纪了,钱再多,也就是换个大点的房子,睡个好点的床,但若是没了这厂子,我这个人也就空了。”
李安国猛地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眼神中燃烧起最后一丝光亮:
“所以,我的条件只有一个,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权,而是为了‘名’,也为了那帮跟我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第一,关于股份稀释。”李安国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坚定。
“我可以接受未来融资导致的股份稀释,我承认这是规则。
但是,我有一个底线——在IPO上市锁定期结束之前,无论股份如何稀释,我在董事会的席位必须保留,哪怕只是一个没有投票权的‘终身顾问’席位。
我要的是哪怕只有一票否决权中的一小部分,能让我在公司发生重大经营方向改变,比如您刚才担心的‘倒卖地皮’时,有权站出来说话,有权查阅账目。
这是对我创始人身份的最后尊重,也是给老员工的一个交代。”
杨开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听着,示意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