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限离开后,顾莜莜没有走。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叶限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竹青色的身影在枯黄的草木间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融进了灰蒙蒙的天色里。
“陆神医,”她转过身,“那颗雪莲子,安宁侯会卖吗?”
陆神医正在收拾案几上的医书,闻言头也没抬:“卖?周恒那个人,不缺银子。他缺的是看叶家低头的乐子。”
“那如果我去呢?”顾莜莜说,“安宁侯不认识我,我去买,他不知道是给叶限用的。”
陆神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一丝玩味,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丫头,”他慢慢地说,“你知道一颗雪莲子值多少银子吗?”
“多少?”
“没价。因为没人卖过。”陆神医把医书摞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听说当年有人出过五千两,周恒没卖。不是嫌少,是觉得卖这东西跌份。他要的是别人来求他,不是来买。”
求他。
顾莜莜攥了攥拳头。
叶限不可能去求安宁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尤其不允许向周家的人低头。
但顾莜莜可以。
她不是叶限,她没有什么骄傲放不下的。她是顾家的二女儿,一个在京城权贵圈里毫无存在感的小透明。她去求安宁侯,丢了面子也是丢她自己的,跟叶限无关。
“陆神医,”她说,“安宁侯府的门,往哪边开?”
陆神医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丫头,”他说,“你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顾莜莜说,“您只管告诉我去哪儿找他,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陆神医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周恒每个月十五去城外的别庄听戏。今天是十二,你还有三天。”
顾莜莜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她看了两遍,记在心里,然后把纸条叠好,收进袖中。
“多谢陆神医。”她说完转身就走。
“丫头。”陆神医在身后叫住她。
她回过头。
陆神医站在门槛上,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白头发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