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马上没了心思。
宴席极尽丰盛,一半是京师中大家吃习惯的家乡菜。
好让归来的将士一解思乡情。
其他菜式,尽是各地珍羞,但大都浓油赤酱。
这些人打了这么久的仗,肚子里早没了油水。
那行军粮,只是裹腹。
吃罢,不多时就会饿。
这顿席上,多是肘子、蹄髈之类,油脂丰厚的菜色。
果然将士们吃得开怀,大口饮酒,不多时,席上便热闹得如沸腾一般。
一起经历过生死,他们熟悉得胜过亲兄弟。
此时完全放开,两两对战,划起拳来。
一时间大厅内酒气、男人的汗气、叫嚷、粗俗的骂声,搅得李仁脑壳疼。
他走出厅外,吸了口新鲜冷冽的空气,毫不犹豫迈开步子向官驿走去。
从溪的房间很好找,整个驿站亮着光的房间只这一间。
这更让李仁难受,嫉妒之情一下便在心间炸开。
若是两间房亮灯,说明两人各在自己房间里。
哪怕其中一人离开,也是突然有事,或暂时出去一下。
只有一间房子亮灯,说明两人一开始就打算共度夜晚的时光。
李仁放轻脚步,走到窗前,隐藏身姿,不使自己的影子映在窗上。
只听里头传来从溪压抑的叫唤,听得李仁几乎想冲进去,踹死从溪。
又听图雅沙哑的声音,“别动啊,弄不成。忍一下。”
李仁愤怒得再也忍不了一刻,起脚踢开了门——
从溪从床上坐起,瞪着李仁。
一时间,李仁尴尬地想钻进地缝。
倒是图雅头也不回,背对李仁对从溪道,“躺好别动。”
她在帮从溪处理被假肢磨破的断腿截面。
那里血肉模糊。
不知从溪如何忍着这样的疼痛从那么远的辽东奔波回京师的。
图雅手上很轻,聚精会神。
她也曾这样照顾过李仁,此情此景让李仁满心委屈却没法说出口。
图雅关切地抬头看了从溪一眼,“你躺好,别乱动好吗?”
“是不是疼的很?”
“军医的药应该有减轻疼痛的效果呀?”她自言自语。
“我帮从溪找些药吧。”
“宫中有的是好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