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都想上手给贵妃那么一下:“净瞎说。”
“去嘛去嘛。”贵妃推皇后,“宫务有什么要紧的,左右名分是您的,您还要干好几十年呢,放两日怎么了,上次咱们去圆明园还是在潜邸那会儿,姐姐就不想念那里的花花草草?”
想念。
那里的风景,那里的自由,那里的早上起床时看到的不是逼仄的房间和高高的宫墙,甚至会想念那里的湖里吹来的微风。
皇后都有些怅然起来,出了一会儿神,笑了起来:“好好好,带上两个丫头一起去。”
“可别。”贵妃哼唧道,“听您这意思,带着小丫头们,想着多少看看她们行为举止,好给自己定个儿媳妇?”
皇后不理解了:“那怎么不行?”
“人能带。”贵妃拉着皇后的衣角,本就是个美人,哪怕已经三十出头,撒起娇来仍是美得让人呼吸骤停,“这样的念头就不要有了我的娘娘,好好出去玩玩,儿媳妇什么时候不能考校。”
又伸手去抹平皇后那蹙紧的眉头:“儿孙自有儿孙福。”
让皇后都笑了起来:“你这哪里是妃妾,说是本宫的女儿都有人信。”
“是什么都好。”贵妃笑,“左右不许娘娘在出去玩的时候想那么多,安心去玩就是。”
“好好好。”皇后都嗔怪了起来,“听你安排。”
贵妃便像一只骄傲的小猫儿一样露出了满意的笑。
但,皇后和贵妃能商量好不带政治考量的出去玩,别人可不会这么以为。
比如宝钗。
她本来可以不这么看,作为一个商户女却入了宫,在皇后身边做女官,还分派了不少宫务,可见就是个掌事姑姑的路数。
可……上次黛玉让她给薛蟠说可以捐个官儿,这让宝钗既感觉有危机,又感受到了机会——哥哥做了员外郎,自己是不是就算官家女了?细想,贤德妃的父亲,不也只是个员外郎么?
便多少也有了别的心思。
苏瑾冷眼看着宝钗的心思活络了起来,心里唏嘘,但她这样的贵女,向来知道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的不同,她既得意着,自己不要往前凑也就是了。
至于皇后会不会查看她是否端庄如此种种……苏瑾也不怕查呀,她本就是最端庄持重的大家闺秀,现在就可以成为一个别人顶礼膜拜的牌位。
黛玉和吴青霜倒是一点也不多想的。
黛玉不觉得这次出门是什么“选秀女的时候往她面前泼水看她是否端庄”的套路,安生收拾了东西,带着紫鹃快快乐乐度假去了。
吴姑娘嘛,京中贵女圈就那么大,她自知自己和苏瑾之间到底差多少,也知道皇家要选最好的人,绝不可能弃苏瑾而选她。
没有这种奇怪的期待,又因为家中父兄确实身居要职,总不会委屈了她的婚事,所以也不需要自己为自己争个前程,皇室让她们出宫玩,她就开开心心出宫玩。
所以,当一行人到了圆明园,才安顿下来,贵妃就在几个小家伙面前说什么“明日我要去绮春园骑马放风筝的,你们一起吗?”
敢快快活活响应的,也就是黛玉和吴青霜了,另外两个实在不太方便表态。
倒是皇后看了自己调。教的两个丫头一眼,温柔了一声:“你们也去吧,长日伴在我身边做什么呢?”
宝钗本来都已经在准备“怪热的,什么景致没见过,我就不去了”,听皇后这么说,也只得应了。
苏瑾倒是多添两分孝心:“娘娘也去呀,左右都出来了,何不松快松快。”
皇后摆摆手:“你们自随贵妃娘娘去罢,本宫想清清静静歇两日,也就是今日你们来请安,明日便不必过来了。”
“那不行。”还得是贵妃,“明日去放风筝姐姐不去,那后日去采莲子,姐姐去不去呢?”
不等皇后回答,贵妃便笑:“不必姐姐自己剥,也劳累不着姐姐,我伺候姐姐可好?”
“真真是个猴儿。”皇后都笑了出来,“后日的事后日再说罢,本宫给你们把膏药备下,别明日骑了马就哎呦哎呦,还采莲呢。”
贵妃也笑出了声,小姑娘们也都抿着嘴笑了出来。
像这样后妃带着女官出门,就是皇帝不在,也不好太错了宫规,单给女孩们开一处院落,自然不太妥当,索性皇后带着苏瑾和宝钗住已是惯例,贵妃也在自己的天然图画里给两个姑娘安排了住处。
色色妥当,晚上自己洗漱过了,还披了衣服过来检查两个姑娘有没有缺什么东西,不是贵妃带着女官出门,倒是女性长辈正常关心自己子侄。
吴青霜是睡了的,伺候太后的嘛,老人家早睡早起,也养出了她的好习惯。
黛玉呢,案牍劳形已久,这个点实在是睡不着,洗漱完了,披了衣裳,难得做起了针线,贵妃逛到这里,还索性进了门来:“我也愁着长夜寂寥,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呢,索性小丫头你也没睡,咱们要不下一局棋,打发打发时光吧。”
又瞅了一眼黛玉原本手上的活计,一点也没有女孩子应以针凿纺织为要的政治正确:“哎哟针线有什么好做的,缺什么问下头人要去,我们玩一玩是正经。”
黛·进宫之后完全就没拿过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