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只好先把满脑子的杂念放下:“好啊。”
“我知道哥哥的腿被打断时,六神无主。”宝钗的目光飘忽了起来,缓缓讲起了黛玉来建议她出宫的事。
贾琏听得很认真,毕竟面前的薛妹妹才把薛家拉出了泥潭,宫里诸葛亮一样的黛玉则更是贾琏所高山仰止的政治觉悟,黛玉对宝钗说的话,保不齐哪一句就在暗示贾家。
很快,宝钗就说到了关键:“这是我连想都无法去想的事情,我自然不敢去接,反而去求林妹妹伸手帮一帮薛家,但后来我发现,这不行的。”
“为何不行?”贾琏问,同时也有些遗憾——真要是黛玉在面前,我们俩也不必这么鸡同鸭讲了。
宝钗说的是:“如果是黛玉来处理,那就是薛家已经把事情办砸了,薛家就没有将来了,只有我来处理后事,陛下才会知道薛家尚可一用。”
贾琏一激灵。
用在贾家身上,皇帝要催这笔款子,你别管钱用哪里了,你识相些自己把钱弄出来,那尚有活命的机会,回头等抄家抵债了……
“多谢薛妹妹。”贾琏虽然还想找个(外)聪(置)明(大)人(脑)好好问问凭什么你家老爷子花的钱现在要我家还钱,但宝钗要传达给他的消息他也算领会了,“也多谢宫中的林妹妹。”
贾琏的事勉强解决了,宝钗的事没解决啊:“这催款的差事,琏二哥哥到底接不接?”你不接我就不在奏章里提建议你来接着出风头的话啊!
贾琏:“……妹妹就是要卸任,也不急于这两日,待我想两日吧,过几日,成与不成,我都遣人给妹妹说一声。”
“好。”宝钗干脆地起身,“哥哥尽快。”
贾琏想去求教的人,自然又双叒叕是怡亲王长史。
怡亲王长史看到贾琏,贾琏还没说话呢,长史先笑了:“为户部欠银而来?”
贾琏简直要抱长史大腿了:“先生教我!”
可待听了贾琏的困惑,长史都想倒一倒贾琏脑子里的水:“这二百万另有用途,所以呢?”
贾琏也很想捏着长史的肩膀疯狂摇晃啊,苦着脸道:“难道不应该因为这个另有用途,就不必还了么?”
长史整张脸都写着“你在发什么白日梦”。
贾琏愣是给长史看怂了,委屈得和个小媳妇一样。
长史觉得伤眼睛。
到底是自己没收入门,但这些年来一直在三节两寿地孝敬自己的半个弟子,长史还是叹了口气:“我问你,你敢把这个用途嚷嚷出来吗?”
贾琏:“……”
不敢。
“那不就完了。”长史道,“不敢拿出来的撒手锏,与没有何异?”
贾琏整个人精气神都要没了,简直宛若一只被抽了虾线的虾。
缓了好一会儿,贾琏才哭丧个脸道:“我在家中的处境,甚至我家里的格局,先生都知道,就这还钱一事,先生可有什么建议?”
“你都做不了主,我能有什么建议。”长史笑了起来,“只一条,你在家里说了不算,便给说了算的人去说,让说了算的人自己想法子去。”
贾琏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就是贾琏一思考,长史就得无奈:“贾大人,你是不是还漏了点什么?”
贾琏颇后知后觉:“……啊?”
“薛大人想交给贾大人的差事。”长史只能t?提醒了,“贾大人意下如何?”
贾琏:“啊!”
然后心虚地看向长史,小声说了自己的判断:“先生,不……不能接吧。”
长史笑了一声:“到底没有彻底不可救药。”
贾琏放心下来:“学生这就去给薛妹……薛公子回话。”
长史颔首。
宝钗很快就接到了贾琏的回复,也知道贾琏是有贾琏的难处,既然他不接,自己好好写了奏章,说此次差事已经有了比较好的发展,但审计的人家地位是越来越高了,他一个户部员外郎还是不太合适,把差事交了,再给薛蟠辞官,也便罢了。
另外一边,贾琏和凤姐惯常的夜话。
这回,贾琏给凤姐说的是宝钗。
说宝钗最近在京中化名薛蜿的雷厉风行,说她去忠顺王府遭了好大的折辱,但如今朝廷清流对她的评价高得不行,说这审计的主意原来是黛玉出的,又感慨起林如海到底是怎么养的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