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紫也是一脸的震惊。
皇后温柔拍拍黛玉的手:“你如今的位置特殊,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什么谱能摆,什么谱不能摆,想来不必我多嘱咐你,你自然会明白。魏紫去,也不是为的监视你,只是谁都知道她是本宫的大宫人,她随你去,就是荣国夫人不爱听你说的话,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她不听就不听了,你全须全尾的回来是最要紧的。”
一国之母能给自己考虑到这个程度,就是皇后不求什么,黛玉也得正经起身,对皇后郑重行过礼:“多谢娘娘。”
皇后笑着摆摆手,黛玉起来,又对魏紫姑姑欠了欠身:“也麻烦姑姑。”
魏紫急忙还礼:“侍书哪里话。”
就是皇后又笑了起来:“说来,想去见见贤德妃么?”
黛玉摇头。
见了贤德妃,贤德妃要是表态管户部什么银子呢反正她就是要省亲别院,不用别人,元嘉帝第一个就饶不了她。
可她要是说让贾家别修这个省亲别院,先把户部的钱还了要紧,就是暂时不琢磨那些兴兴头头修省亲别院的人家会如何看荣国府不顺眼,也要好好想想太上皇那些几十年没见家人的妃嫔会如何折腾贾元春这半个儿媳妇。
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有一线生机。
皇后其实明白这个关节,看黛玉脑子还清楚,也微颔首:“好了,今日已是晚了,你明日一早再去吧。”
黛玉行礼:“是。”
当天晚上,元嘉帝来了坤宁宫安歇,自然是问起皇后都和黛玉谈了什么,皇后和盘托出,元嘉帝倒笑了起来:“梓潼也不问问她预备如何劝贾史氏。”
“若是问了。”皇后也是对元嘉帝的恶趣味门儿清了,“再出两个主意,还不如妾身就把贾史氏叫进宫来骂两句呢,好歹还不用黛玉担这个骂名。”
元嘉帝闷笑了一声。
“由她自己想法子吧。”皇后给元嘉帝夹了一筷子菜,“她在陛下教她的那些事情上表现如何,妾身不知,但妾身也想看看,她在女人家的事情上,有多大本事。”
元嘉帝一挑眉:“苏瑾还是黛玉,梓潼还没想好啊。”
“瑾丫头无处不好,美得就像冬日里才铺上的雪。”皇后这句话很真心了,“但黛玉是一块玉。”
“区别是什么?”元嘉帝没有很跟上这个思路。
“雪嘛,扫一扫,动一动,哪怕日头稍微大些,也就化了,不知将来的环境对这雪到底有益无益,也就不好下决断。”皇后道,“所以妾身想让瑾丫头经一些事来着,但宫务于她实在很难说是什么事,当然,于黛玉来说,也未必是什么事。”
说到这个份上,元嘉帝也知道皇后是什么意思了——真正的“经事”,比如给闺秀们出的那道“皇室与民争利”的题,黛玉有黛玉的答法,苏瑾有苏瑾的思路,很难说二人的高下。
但在“如果你有这么极品的亲戚你会怎么处理”的事情上,黛玉目前的答卷是没有瑕疵的,就是宝钗也才勉强答了个及格,至于苏瑾……
她没有极品亲戚。
“梓潼问过么?即便她家人都省事,但若是将来多了一门两门不讲道理的,她会如何处置?”元嘉帝也好奇了起来。
皇后摇头:“空口白话,总是能说得天花乱坠,到底能不能做得出来,做得妥当,还是得看具体办得如何啊。”
这让元嘉帝也感慨起来:“是,真正要倚重的儿媳,还是经得起事的要让人放心些。”
才洗漱了要睡觉的苏瑾,恶狠狠打了个喷嚏。
那都不说了,次日,黛玉出宫。
仍旧非常低调——实在是这个身份不好张扬,真要敲锣打鼓地去荣国府,那荣国府也好,黛玉也好,都得被架在火上烤了。
贾母此时已经是醒了。
贾赦既然硬气地把事情向官府起诉了,索性也懒得在贾母这里再装什么孝顺,只自己闷在东院里,也不让邢夫人去贾母那里伺候,还一大早就让贾琏和王熙凤连个迎春也过来,反正无论怎么的,就是要摆一个大房的态度。
但也只是摆态度了,关于接下来的事情该咋办,贾赦的脑子一片空白,要问贾琏,贾琏其实一时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贾母那边则是贾政王夫人和李纨好好伺候着,宝玉是六神无主,只知道嫌弃须眉浊物一天天的净想钱,探春有些想法,但根本没有她说话的地方,惜春事不关己,低头玩自己的头发丝罢了。
同样的,二房也不知将来该如何是好。
在这样的沉默和尴尬中,婆子来报,说林姑娘来了。
贾母就是病着都要跳起来了:“快让林丫头来!”
黛玉还没进门呢,自不知荣国府现在是闹到了怎样的境地,不过在经过荣国府东院时,还让紫鹃下去,也给大舅舅报一声。
所以,当黛玉进了荣国府,才给贾母请安完,贾赦一房人也匆匆到了——贾赦原本不想来,因为他并不觉得黛玉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必要这样严阵以待,但贾琏是知道救星来了。
林妹妹你能捞薛家肯定也能捞贾家的吧!
虽然来了,却暂时不敢到贾母面前现,生怕给贾母又给气晕了,事情还得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