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除服了嘛,贵妃忌日后三年,黛玉特地把时间空出来,陪八皇子去拜祭过贵妃,又陪他哭了一场,再过几日,已经很久不管事的元嘉帝叫了钦天监,t?合了八皇子和黛玉的八字,也挑了婚期。
究竟才去拜祭过母亲,八皇子还有些忧伤,弱弱问过元嘉帝当真要这么紧锣密鼓地准备么?
元嘉帝屏退左右,给八皇子扔了一句:“你觉得你皇爷爷还有多少寿数?”
八皇子一哽。
是了,太上皇今年八十五了,什么概念!倘若不赶紧在八皇子出孝而太上皇还健在的日子赶紧把事办了,万一太上皇再没了,八皇子再守可就二十多了!
“不用想这许多。”元嘉帝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母妃在天有灵,也想见你早日成家的。”
八皇子黯然起来,究竟没再提什么反对意见。
同样的,林如海也在问黛玉。
当真愿意么?
黛玉点头,又抱着林如海的胳膊撒娇:“再留,留成老姑娘啦。”
“可以留一辈子。”林如海反而伤感起来,“虽是皇家,受了委屈也是要给为父说的,为父去给陛下讲道理。”
“哪里要劳动爹来为我讲道理。”黛玉笑道,“敢让我受委屈,我可撂挑子不干了,政务他们自己折腾吧。”
林如海忍俊不禁,拍了黛玉一下:“这也是开得了玩笑的?”
黛玉只甜甜地笑。
可林如海还是很焦虑:“玉儿,婚后,每一关都是个坎儿呀。”
哪怕八皇子已经许诺他来主内了,但在皇家管家权反而是最不重要的,哪怕王妃实在拉胯,皇宫里出来两个太监嬷嬷,也有能力把整个家盘活。
黛玉要面对的是皇室里那些是王妃郡王妃国夫人,是肚子一大起来就怎么也得有三五个月无法出面理事的权力真空,是权力对人的腐蚀,是官员们在暗搓搓期待的“未嫁的女孩不知世事,能全心全意扑到政事上,等她成婚了我倒要看她还能支持多久”。
黛玉抿了抿唇:“爹,女儿已经长大了。”
我不再是那个知道皇帝的秘卫会把我说的话告诉皇帝就怕得发抖的小女孩,我执掌过镇抚司,我支持了华夏公司发展,我在全国各处甚至在国外都布置了我的盟友,我在朝堂上杀出了一条血路,难道这些事情就不是坎儿么?我不是也已经过来了么?
“再说了。”黛玉轻声道,“为了真正的权力争斗而去过一关又一关,总比什么都握不住,盖着盖头连路都看不清,还要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强得多。”
林如海默了默,伸手摸摸黛玉娇美的面庞:“无论如何,撑不住时便回家,这里总是有你的一席之地的。”
黛玉点头,林如海这么伤感,倒也勾起了她的情肠来:“当然啊,太上皇还许诺过女儿,将来无论女儿的夫婿是谁,他都为女儿做主,让一个孩子姓林呢。”
“那是小事。”林如海早就看开了,“不过,他日当真有外孙,你与八殿下无暇教育,陛下又年事已高,便送来给我,我当年如何养的你,便如何再养这个外孙。”
黛玉笑起来,想了想当年在江南长大的种种,低头,眨了眨眼,倒有两滴落到了地上:“好啊。”
总之,婚期既定,内务府便紧锣密鼓地筹办起来。
大公主因与黛玉亲厚,尤其兴奋,加上宝钗委实从国外搜罗了不少稀奇的珠宝,乐呵呵给黛玉准备起了嫁妆。
是的,嫁妆。
皇室的规矩嘛,林家的嫁妆是林家的,皇室会既给八皇子准备聘礼,又给皇子妃备一份嫁妆,大公主大手一挥,聘礼按流程来就行,嫁妆她要给黛玉准备得厚厚的。
被元嘉帝恶狠狠一瞪。
但总归都是给两个孩子婚后的财产,是聘礼还是嫁妆的名义也不重要,由得大公主去也罢。
林家也会为黛玉准备嫁妆,但走流程的痕迹更重——反正只有黛玉一个孩子,自然什么财产都是她的,这会子作为嫁妆给,将来作为遗产给,都一样。
八皇子一直在磨磨蹭蹭修的王府也加快了进度。
这得益于元嘉帝——一把夺过八皇子现在还犹豫不决的图纸,白了八皇子一大眼,然后大刀阔斧改了好多地方。
八皇子自然全程在“不行啊父皇”“这里是儿子费了好大心思弄的您怎么就改了”“您这个我不喜欢”,元嘉帝权当听不见,刷刷改完,把图纸递回给八皇子。
八皇子原本嘴巴撅得可以挂茶壶,非常想探讨一下“您为了我尽快完婚真的是不择手段”的问题,左右他不惦记那个位置,和元嘉帝的关系一直都是纯粹的父子。
但看到元嘉帝改完的图纸,八皇子的表情凝滞了。
看了好久,八皇子再抬头,对元嘉帝都充满了敬仰:“您……这样会修园子?”
——你也不看看圆明园是谁修的!
虽然我没有直接画圆明园的图,但能从那么多工匠里挑最好看的,还能缺了基本功?
八皇子就给元嘉帝好一阵捏肩捶腿“谢谢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