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孙虎还在被窝里赖床,
他喊了好几遍,孙虎才嘟囔着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哥,今天厂里来新设备,我得去吊装”。
“那你小心点,别毛手毛脚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妈还啰嗦”。
那是今天早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孙逸也急匆匆的赶来了,兄弟几人都默默的在手术室外等着。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手术服湿了一大片。
他看着走廊里的人,目光从孙文移到孙斌,
从孙斌移到孙龙,最后落在孙逸身上。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可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孙县长,我们尽力了。”
医生的声音沙哑,像是连续工作了很长时间没有喝一口水。
“但孙虎同志的情况太严重了,头骨裂了,脑组织挫伤,神经损伤很重。
我们能保住命,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平常的安静,是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安静,
是压在胸口上搬不动的安静。
孙龙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手术室里的墙壁。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晃了晃,从墙上慢慢滑下去,
瘫坐在地上,像一摊被抽去了骨头的泥。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医生,看着医生那无奈的表情,看着医生那躲闪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嘶哑的声音:
“医生,我弟弟他……”
医生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命保住了,可脑子里面的神经损伤太严重了,我们没有办法。
以后可能会全身瘫痪。”
医生们都知道,这种情况,好了也只能在床上躺着,再也站不起来了。
孙龙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白,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终于滚了下来,
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孙文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伸出手,搭在他肩上,
用力按了按,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斌把手里那根没点的烟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