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三婶点了点头,
“大嫂二嫂说得对,可能是我多想了。”
可她的眉头并没有松开,手指还在绞着手帕。
“我就是觉得不对劲,虎子那孩子,每年过年都回来,
今年怎么连个电话都没有?
小龙也是,往年早就回来了,今年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着有什么事。”
“你呀,就是闲得慌,一闲下来就胡思乱想。”
孙母也附和,“弟妹,你就放宽心,好好吃顿饭,过个好年。”
孙三婶又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二嫂,你说的对,我可能真是闲得慌。”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韭菜鸡蛋馅的,很香,可她没尝出味道来。
她嚼了几下咽下去了,又夹了一个,又咽下去了。
她吃得很快,像是完成任务一样,不像是享受美食。
孙母和大伯母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里都有一丝担忧,可谁也没再说什么。
孙玄坐在对面,看着三婶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三婶为什么不安,虎子躺在医院里,小龙守在病床边,
他们不能回来过年,也不敢告诉三婶实话。
他低下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很辣,
辣得他直吸气,可那点辣比不上心里的难受。
他想起孙虎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脸色惨白,头上缠着绷带,身上插满了管子。
他想起孙龙蹲在手术室外面,抱着头,一言不发,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想起那些血,那些眼泪,那些绝望的眼神。
他不能告诉三婶,不能让她知道,
她的小儿子差点死了,她的二儿子在医院里守着,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他只能瞒着,只能骗着,只能让三婶在不安中度过这个年。
孙逸坐在孙玄旁边,也端着酒杯,慢慢地喝着。
他的脸色也不好,眼袋很重,显然昨晚没睡好。
他看着孙三婶那副强撑着的样子,心里也难受。
他想起昨天在医院里,主刀医生说“我们尽力了”,
孙龙瘫坐在地上,孙文和孙斌红着眼眶。
孙父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慢慢地喝着。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他看了看孙三婶,又看了看孙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知道孙虎的事,孙玄告诉他了。
他也知道不能告诉三婶,不能让她担心。
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能陪着三婶说话,只能让她安心。
“弟妹,”孙父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可很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