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跑不动了,也不想起来,麻痹着神经,甚至连原来出去找吃的求活的行动也减少了,一副心气儿全无、苟延残喘的模样,能躲着活一日是一日,躲不了,一条贱命,死了一了百了。
也有一小部分汉人,下一次阿勇和小梨出来,他们便默默地跟着一起过来做活,但也死气沉沉的。
没人有自信,他们能在遭遇残暴的胡人时有活下去。
他们没有希望。
聚居地的气氛越发压抑低迷,泼皮和彭狼都嬉皮笑脸不起来了。
所有人都神经绷紧,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引得众人彻底崩溃似的。
率先承受不住的,是高进才他们一行在胡人部落备受欺凌的汉人。
他们在挖陷阱时,一个汉人忽然扔下工具,抱头蹲在地上痛哭流涕:“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放了我吧……”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引得周围人全都望了过来。
除了这人的崩溃,周遭一片死寂。
众人木然地看着他。
厉长瑛走过来。
“我不想去送死,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男人跪爬到厉长瑛面前,脊背骨头嶙峋。
他伸出手,想要抓她,脏兮兮的手伸出去,却不敢碰厉长瑛,便在她脚前落地,趴伏下去,不断地哀求。
厉长瑛垂眸看着脚前这一双惨不忍睹的手。
他们工具不足,有些人只能用石头挖陷阱,他的双手,手指已经扭曲,骨节粗大,手上遍布着鲜红的血泡和疮口,混杂着泥污。
十指连心,却是最微小的痛。
其他十来个汉人也都满身颓丧,怯懦心虚地不敢看厉长瑛。
高进才眼神闪烁,讷讷地:“我们都是普通人,比不了您,您别怪我们……”
泼皮破口大骂:“一帮子软骨头!那些胡人连块儿布都不给你们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求他们放过你们?知道求畜牲没用是吧?我老大欠你们的啊!”
陈燕娘也义愤填膺:“是你们跪在那儿求我老大救你们,你们自己烂泥扶不上墙,早说啊,耽误我们做什么!”
彭狼怒瞪,“孬种!”
一群人匍匐在地上,任他们如何指着鼻子骂,也都挺不起脊梁,瑟缩着身体,一脸的懦弱相。
他们被人当畜生一样对待,大多数人都已经很难正常的说话和生活,本能地跟着厉长瑛一路逃到这里,勉强和乌檀部落的胡人同行,真的没办法直面木昆部。
小菊小梨姐妹彼此依靠着站在旁边,面露忧色。
聚居地得过且过的汉人们也聚过来,满眼都是看笑话地奚落——
“就说没有用吧。”
“你们怎么可能胜过胡人,还不如省省力气。”
“就是,放弃得了……”
一群人全都等着他们前功尽弃,大家都是无能懦弱的人,才如他们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