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也不知道如何缓解,只眉头愈紧,脸色愈沉。
对面,胡人们确认了魏璇的美貌,又提出要去检查东西。
人都“检查”了,检查东西是正常流程,薛培更没有理由阻止,面无表情地任他们靠近粮车。
大鼻子胡人带着三个胡人抽出弯刀,插在粮袋上,拔出来的同时,粮食挤出孔洞。
他们眼里露出毫不掩饰地喜意,强忍住没去捡地上撒落的粮食,也没用手捂,随手拔了草,粗喇喇地塞上洞,便继续向后。
四个胡人随机检查了几辆车,便返回前头。
为首的胡人此时方才开口对薛培道:“你们可以回去了。”
薛培未动,咄咄逼人,“你们检查完了,我还未确定过你们的身份,若不能证明,你们就是木昆部的人,怕是不能接走人。”
对面的胡人们面面相觑,有些骚动。
马车上,“车夫”看向薛培,试图看清楚他是真的察觉到异常,还是故意回敬。
马车内,魏璇微微攥紧手。
她旁边,另一个女人咕嘟吞了口口水,表情紧张。
外面,为首的胡人男子忽然凶神恶煞,“小子,故意找茬吗!河间王跟我们俟斤通信,都称兄道弟,怎么?想翻脸?马不想要了?”
他故意似的,两根手指放出口中,吹出一声长哨。
薛培胯|下的黑马微微躁动。
薛培勒紧缰绳,长腿夹紧马腹,马便安分下来。
这匹马是跟木昆部交易换来的上等马,薛培看中后,亲自驯服成为坐骑。
它有反应,很直观地说明了问题。
薛培紧握缰绳,好一会儿,调转马头,靠近马车,微微倾身,对马车窗内道:“朱小姐,在下只能送你到此处了。”
魏璇悦耳的声音传出来,“辛苦少将军。”
薛培还想说些什么,却又没有立场,沉默片刻,便只气馁地道了一声“保重”。
马车内停顿少许,“愿少将军昭昭朗朗,岁岁无虞。”
马车缓缓驶向了胡人。
薛培垂着眼,听着车轮声嘎吱嘎吱地远离。
无力感挫伤了少将军的骄傲,他的胸膛也像是破了个洞,随意填塞的野草却填不满空洞,越来越大……
一个下属道:“少将军,我们快马加鞭,能赶在天黑前回关内……”
薛培没有回头,猛地扬起马鞭,“啪”地甩下。
百骑踏起飞尘,逆着车队,疾驰而去。
和亲队伍中的汉人们不住地回望他们远去消失的背影,神情可怜,如同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胡人们让开路,让车队过去。
车队和胡人们交汇,汉人们根本不敢与胡人对视。
最后一辆板车也穿过去,胡人们才有动作,跟在后面一起进入繁茂的树林路。
“窸窸窣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