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上来。”朱標老实地说。
老朱笑了:“咱也说不出来,太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却很坚定:“但咱知道一件事,这样的人,大明几百年来,就出了他一个。”
朱標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老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站起身来:“行了,你忙吧,咱回去了。”
“儿臣送父皇。”
“不用,你忙你的。”
老朱摆了摆手,大步走出了东暖阁。
毛驤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乾清宫的廊道,走过汉白玉的台阶,穿过几道宫门,回到了后院的寢宫。
老朱站在院子里,看著头顶的天空。
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座皇城都染成了金色。
他眯著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了屋。
……
试验田里的稻子在收割,消息也在收割。
虽然试验田有重兵把守,閒杂人等不得靠近,但那块田就在那里,在城南十里外的大路边上。
站在远处的土坡上,拿著望远镜,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第一批拿著望远镜去看的,是附近的农民。
他们种了一辈子的地,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稻子。
秆子粗得像手指,穗子长得像狗尾巴草,穀粒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把整株稻子都压弯了腰。
“老天爷,这稻子咋长的?”
一个老农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又拿起来看了一遍,喃喃自语:“老汉种了四十年地,没见过这样的稻子。”
“这是护国公搞的杂交水稻!听说了吗?亩產能上一千斤!”
“一千斤?你说梦话呢?咱种了一辈子地,最好的年景也就四百斤,哪来的一千斤?”
“你別不信!报纸上都登了!广播里也播了!”
那老农半信半疑,又举起望远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嘆了口气:“要是亩產真能上一千斤,咱家那五亩地,就能打五千斤粮食,一家人一年吃一千多斤,剩下的还能卖钱……”
旁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接上了话匣子,老农不再说话,只是捧著望远镜,久久地望著那片金色的稻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城南飞到城北,从城里飞到城外,从京城飞向全国各地。
茶馆里,说书人一拍醒木,眉飞色舞:“诸位,天大的消息!护国公的杂交水稻,亩產一千多斤!”
“一千多斤?真的假的?”
“千真万確!太上皇亲自去看过了,报纸上都登了,太上皇在田埂上蹲了半个多时辰,一株一株地看,看完之后连说了三个『好』字!”
“乖乖,一千多斤,那可是咱现在產量的三四倍啊!”
“三四倍?你那是好年景,赶上灾年,连一百斤都收不到,就算风调雨顺,也就三百多斤顶天了,这一千多斤,那是天上地下的差別!”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说:“你们只看到了粮食多,没看到背后的东西。”
旁边的人纷纷转过头看著他,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粮食多了,粮价就跌了;粮价跌了,百姓手里就有余钱了;百姓手里有余钱,就能买更多的东西,商业就活了;商业活了,朝廷的商税就多了。”
“商税多了,农税就可以继续减,减到后来,说不定真的能全免。”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感慨:“农不税,这可是古往今来无数圣贤梦寐以求的事啊。”
茶馆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