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指了指身后:“马上就到!”
洛凡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快步朝田埂那头走去。
刚走出几步,就看见一群人从田埂尽头拐了过来。
打头的是一个穿著灰蓝色棉袍的老者,头戴黑色六合一统帽,背著手,脚步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不是老朱是谁?
他身后跟著毛驤和几个便装侍卫,一个个神色警惕,目光在四周扫来扫去。
马太后走在他旁边,穿著一件宝蓝色的褙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插了一支碧玉簪子,气色很好。
“臣洛凡,参见太上皇,参见太后。”洛凡快步迎上去,躬身行礼。
“行了行了。”老朱摆了摆手:“田埂上,別来这套。”
他的目光越过洛凡,落在那片金色的稻田上,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有了光。
“这就是你的杂交水稻?”
“回太上皇,正是。”
洛凡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太上皇请到这边来看。”
老朱也不客气,大步流星地走上了田埂。
他走得很急,马太后在后面喊:“老头子,你慢点,田埂滑!”
“没事儿,咱当年在凤阳种过地,摔不了!”
老朱头都没回,脚步反而更快了。
毛驤在后面紧张得不行,又不敢上去扶,只好寸步不离地跟著,生怕太上皇一个不小心滑进田里。
老朱走到田埂中间,停了下来。
他的面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水稻。
稻穗又长又粗,沉甸甸地垂下来,把整株稻子都压弯了腰。
穀粒金黄饱满,在阳光下泛著油亮亮的光。
老朱蹲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一株稻穗。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冷,是激动。
他种过地。
虽然只种了几年,但那种对土地的亲近、对庄稼的感情,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他知道一株好稻子应该长什么样。
秆子要粗,要硬,风来了吹不倒。
叶子要宽,要绿,太阳晒了不捲。
穗子要长,要密,穀粒要饱满,压得秆子弯下去,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眼前这株稻子,全占了。
“洛凡。”老朱的声音有些发哑。
“臣在。”
“这稻子,一亩能打多少?”
洛凡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回太上皇,这一片试验田,保守估计,亩產在一千二百斤以上。”
老朱的手猛地一颤。
一千二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