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价会跌,地租会变,整个国家的经济结构都会跟著动。
早一天看清形势,早一天布局,就能早一天占据先机。
洛凡站在田埂上,看著这一大群人乌泱泱地涌过来,心里头有些无奈。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把这批稻子收了,称了,把数据记下来,然后回去写总结报告。
可朱標说要来看,老朱说要来看,文武百官也说要来看,他拦不住,也不想拦。
“先生,人太多了,田埂都快踩塌了。”
方子文从田里爬上来,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腿上全是泥点子,脸上也沾了几块,活像个泥猴。
“没事,塌不了。”洛凡看了他一眼:“让你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镰刀磨好了,麻袋准备好了,秤也校准了,报社的记者也到了,正在那边架相机呢。”
洛凡点了点头,转过身,朝朱標和老朱迎了上去。
“臣洛凡,参见陛下,参见太上皇,参见太后。”
“行了行了,田埂上別来这套。”
老朱摆了摆手,目光越过洛凡,落在那片稻田上。
老朱迈步走上田埂。
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看一看。
田里的稻子已经成熟了,稻穗又长又粗,沉甸甸地垂下来,把整株稻子都压弯了腰。
穀粒金黄饱满,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在阳光下泛著油亮亮的光。
风一吹,稻浪翻滚,金色的波涛一层一层地涌向远方,发出沙沙的响声。
老朱蹲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离他最近的一株稻穗。
穀粒在他手心里滚过,饱满、坚硬,带著阳光的温度。
他捏开一粒,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米粒,放在嘴里,慢慢地嚼。
“好!”
他低声说了一个字,声音有些发哑,然后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
朱標跟在老朱身后,看著父皇那微微佝僂的背影,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父皇为什么非要来看这一眼,不是为了凑热闹,不是为了摆排场,而是为了看一眼他念了一辈子的东西。
亩產千斤的稻子,长在地里是什么样子。
老朱在田埂上走了很久,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回东头。
每一块田,每一株稻,他都要看一看。
走到最后一片田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转过身,看著洛凡。
“洛凡。”
“臣在。”
“开始吧。”
洛凡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田里的学生们挥了挥手。
“开镰!”
隨著这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学生们纷纷弯下腰,挥舞著镰刀,开始收割。
“咔嚓、咔嚓、咔嚓,”
镰刀划过稻秆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像是天地间最动听的乐章。一株株金黄的稻子被割倒,整齐地码在田里,堆成一座座小山。
报社的记者们扛著相机,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咔嚓咔嚓地按著快门。
他们要把这一刻记录下来,让全天下的人都能看到。